月落日升,不觉翌日降临。
窗棂照进来的太阳把林夕若叫醒,她揉揉惺忪的眼睛,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发觉吃的几颗灵果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昨夜以坐趴的方式睡着,一晚上过去,腿和胳膊都没发酸发麻。
而且身轻体健的,跑个几千米都不成问题。
甚好。
一觉醒来,林夕若自然地巡视一圈破庙,却不见卫无咎的影子,他该不会丢下她,自己走了吧?
卫无咎虽然不是凶神恶煞的难以相处,但多少性情有点让人捉摸不定,会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林夕若下意识便要去找人,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总忍不住会害怕。
刚打开庙门,迎面即撞上回来的黑衣少年,“你……你去哪儿啦?”见人没走,林夕若松了口气。
“打猎啊,不然吃什么。”卫无咎举举拎着的一只五彩斑斓的野山鸡,个头挺大的一只,够两人吃一顿的。
“打猎?”林夕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的伤都好了吗?”见他拎着野山鸡的手还是带伤的那条胳膊,又不见血渗出来,应该是不要紧了。
“嗯。”卫无咎错开她,进到庙里,昨夜燃烧的藤条还剩下点,正好用来再烤只山鸡,他也懒得拔毛,将鸡用根棍子贯穿,整个用火来烧。
林夕若跟着回到火堆边,看他简单粗暴地处理好唯一的食物,有点怀疑能不能吃。
似乎为了证明,卫无咎拿着棍子,不断转着插着的鸡,确保它每一处都挨到火,而那源自他身体的火一如懂他的意思,不一会儿把野山鸡彩色的毛烧褪的干干净净,一根都不剩。
毛褪干净,接下来需要烧的就是肉,火势大则容易糊,小则容易熟不透,但卫无咎处理的烧鸡却恰到好处,既没糊看着也不夹生。
待摆弄好,他递过来,意思是让林夕若挑选吃哪个部位,后者自然而然地选择撕下一条鸡腿,自己吃一条,另一条便留给他吧。
林夕若试探性地咬了几口,鸡肉缺少佐料,嚼起来寡淡少味,不过胜在是熟的,又是肉质,可以好好的补一补。
反观卫无咎也全然不管修士的身份,既然成了堕仙,再计较什么荤腥戒律就有点可笑了,他撕下另一条保留的鸡腿,慢悠悠地咬起来。
鸡肉实在没什么味儿,修道讲究辟谷,吃不吃其实无所谓,可看着对面的少女吃的挺香,惹得卫无咎莫名也不想辜负山鸡之死。
须臾,野山鸡只剩骨架残骸,卫无咎动用清洁术弄掉手上的油,一并拂袖熄掉火,道:“走吧,该上路了。”
林夕若蹭了蹭他的清洁术,也弄干净了一手的油,跟随他起身,“去哪里,”顿了顿想到:“你还要去修界算账?”依照连云宗推理,他的目标应当是荆棘岭重伤他的每个宗门。
她忍不住道:“不去不行吗,这样平静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再去染指一条又一条性命呢。
万一下次轮到的是他自己呢,天火反噬的这一弱点,一旦被人发现便将是致命的。
卫无咎的眼神由柔软转为凌冽只用了瞬息,他差点就要被说动了,平静的生活的确很好,只可惜……
“别太天真了,”他笑意不达眼底,“你以为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就不回来找我了吗,平静?我的一生注定再难平静。”
“你又怕死了?”卫无咎凑近,居高临下地注视林夕若,却只能看到她额边细碎的绒发,天真又残忍道:“和救命恩人死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的?”
看来卫无咎决心已定,也许正如他所说的,他会放过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他,这场恩怨注定要不死不休!
“好啊,再好不过了。”林夕若抬起脸与他对视,无可奈何地笑笑。
“走吧。”她先一步跨出庙门迎头却差点送进巨蟒的嘴里。
是昨天的那条白蟒?林夕若后退好几步,才把它庞然的身躯收入眼底,它果然又来了,还是不死心地想报灵果的仇吗,还是馋了想吃人?!
后辈抵上结实的胸膛,林夕若方找回点底气,“小心……”她本来想说小心眼前突然出现的蟒蛇,可见那蟒蛇却并未立时发起攻击,否则她恐怕早就危险了。
白蟒乖顺地匍匐在地,其实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先出来的是昨天树下的少女,未免吓到她便一动不动的,等到饮过其血的少年出现,立刻表现的更加虔诚,脑袋一抬一低,像极了在叩头,琥珀色的瞳仁清澈的全不见凶恶。
“你竟然还没死?”卫无咎有点意外,不过分析分析又在情理之中,天火固然是杀伤力强的凶器,这蛇沾的血量毕竟少些,而且并非以攻击的形态,所以能活下条命,如果是用对付姚启成的那般倾力而为,莫说一条,十条都不够死的。而这蛇能活下来,看来至少得有几百年道行,只不过常居于此,修炼不得法门,加上动物的灵智比人低,修炼所耗的年岁漫长,又不曾用吃人提增修为,所以直到现在连人形都化不了,又只会嘶嘶,看来连人言也不会吐。
白蟒嘶嘶两声,似在回应,没死归没死,不过也险些去了大半条命,若非有百年寿命,加上常年食此间灵果,储存了许多清正的灵气,当真容纳不了灼火片刻。
它用了整整一夜,才令火气稍稍平息,而这只不过是一口的血量而已,动物天生屈服于强者,所以它一早寻到这小庙,换做往常看都不会看一眼,在这里默默等着少年出现。
它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体内流淌的火是什么,只知道这股原始的力量让它本能地想要臣服。
不单如此,白蟒献祭般地吐出含在嘴里的几颗灵果,放在少年面前,这是它在来前特地钻进秘密洞穴深核叼出来的,洞穴隐秘,只有它在这里存活的够久才知道,它为表诚意,是以把这里唯一的好东西进献而来。
希望能打动少年。
“它好像是想跟着你。”林夕若看白蟒朝卫无咎吐出红果,继而一点点地匍匐凑近。
“跟着我?跟着我干什么?”卫无咎嫌弃地瞥瞥包裹着晶莹口水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