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破庙,林夕若一路小心兜着果子防范会掉哪怕一个,既然是有灵气的果子对待起来当然要更珍惜。
虽然这一躺费时又费力,但总算不虚此行。
林夕若准备再找点水洗洗这些红果,以防万一,蛋卵大小的果子随一股清气拂来,尽数变得干干净净。
她倒忘了,身边有个具备修为的修士,只需施展一点清洁术就可以了。
林夕若自己留了几个,把剩下的放到正闭目打坐的卫无咎那里,这庙里连个干净的桌子都不能用,只能放在衣服上。
放好果子,林夕若也没打扰他,自顾自一颗颗吃起来,边吃边可惜拿有灵气的果子来填肚子会不会太浪费,而得了灵气,会不会也可以像正经的修士那样能够使用灵力呢。
她一连吃尽果子,果然感觉体内多了一种轻盈的气,在五脏六腑窜来窜去的。
美妙的感觉诱使林夕若五指虚张,隔着空气去抓地上摔着的半块香炉,她屏气凝神,专心致志,过了良久,香炉仍在原来的位置,五指仍旧虚空。
“……”林夕若泄气地放下举酸的胳膊。
正处于吃饱了没事做的百无聊赖,林夕若便转而欣赏卫无咎沉浸式的打坐,他的周身萦绕着一丝很淡的类似白雾的轻气,表情漠然,又透着几分庄严,倒和台上的神像有点符合。
只是相较神像,少年庄严之外与生俱来的凌厉气质挥之不去,更像个随时都会杀伐征战的杀神。
天色逐渐晦暗,将他那股凌厉气消减了几分锐气,而卫无咎正在此刻睁开眼,调息了好一会儿体内热血的沸腾得以安分了些,他看了看衣服上的几颗果子,又看了看仿佛陷入沉睡的少女。
少时,捏起一颗颗果子送入口中,不论这果子功效为何,但凡蕴含灵气便有益无害。
吃东西的动静把正支着脸颊睡觉的林夕若给弄醒,她睡的很浅,实际上也没准备睡,只是或许因为太累了,这么坐着支着脸就睡着了。
她往旁边的人那里看了一眼,还好吃东西的是人,不是别的什么。
“为何这般看我?”昏暗中,卫无咎好听的嗓音响起。
“我以为……”
“以为什么?”
林夕若不太好意思说,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被那条蟒蛇一吓,做的梦都是它,那咀嚼音害的她还以为自己在那张血盆大口里呢。
“……没什么。”
卫无咎倒是善解人意:“你的胆子还真小,还在害怕那条蛇?”
骤然被戳中心事,林夕若喉头一梗,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躲不开直勾勾审视的眼神,末了,她干脆破罐破摔道:“哪是我胆小啊,只不过那蛇……,听说蛇吃活物都是整个吞进肚子的,然后才花功夫慢慢消化,你想想,那得多难受啊。”
卫无咎有点想笑:“你怕的就是这个?放心,你不会有机会体会的。”
“……”话是安慰人的好话,可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咳,天黑了,我去捡点柴火。”林夕若找个理由转移开。
她屁股刚离地,卫无咎的阻止如山降下,“这里不就有现成的藤条可以用么。”让她无从反驳。
藤条是能当柴烧,可烧柴的火呢,“可还没有火……”
林夕若话刚落地,只见卫无咎修长的指尖一动,藤条的一根尾端转瞬多了一簇火苗,并且越燃越快,火苗越长越高。
林夕若盯着那弹出火光的指尖,这不就是人形打火机吗!真够方便的。
柴有了,火也有了,林夕若找不到理由离开,只好安生坐着,看着那团燃烧中的火,想到这火的来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卫无咎,火光映着他的容貌,黑夜中如明珠粲然生辉,他的肤色原是很白的,而比之肤色更白的,她目光游离向他垂落两肩的长发,黑与白的对比分外明显。
他的白发好像又增多了一点儿。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一次又一次使用了天火?
林夕若看着他,脱口:“那个时候,你一定很难熬。”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血肉糜烂,白骨森森。
“什么?”卫无咎对她突然冒出来的话摸不着头脑,可潜意识里又预感到了什么。
林夕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在那个阵里,我看到了你的过去。”
卫无咎瞳中的光随面前的火微一跳动,“你看到了什么。”他佯装不在意。
“很多,”林夕若言简意赅地概括:“你和你的师姐许嫣然……,和青阳宗的恩怨,还有,你在赤地炼狱里受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