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宗七子,阵法以北天七星为名,对外别号统称七星子,又参千机命理,以七点为基础,化生无穷,配合默契的方位步法,猎物无论逃向哪里,都无法完全脱离掉七双视线。
卫无咎的反应够快了,可无论怎么逃都不能彻底脱离开,他甚至不能选择去单独反击某一个,因为其他六个总会相继围救,使他腹背受敌。
卫无咎腾挪周转几息自知无果,反倒自暴自弃地回到地面,像被应接不暇的阵势弄的没招了。
一落地,他立刻进入地面形成的样式繁琐的法圈,那足以令巨硕凶兽都动弹不得的圈子,七星子借此数不清斩获过多少名誉。
法圈罩住卫无咎,他感到脚下如同生了根,寸步难移,与此同时,条条阵线结成灵绳捆住他双臂,七星子手势指印变换,灵力混合如线注,注入圈子,冲击而来,明摆着没打算留活口,势要将他切的四分五裂。
正在林夕若以为任务终结在卫无咎没命时,变故在下一刻发生。
卫无咎的掌心升起乌鸦精所言的天火,火光微小却极度凛然,触之即烧毁繁杂缠绕的阵线阵圈,仿佛蕴含着天生的覆灭力,万物皆不能挡。
七星子乍惊之余被火光聚成的刃气齐齐击飞,原来刚刚卫无咎躲避并非无还手之力,只是想见识见识所谓的七星阵,被纠缠的烦了才动真格。
而若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卫无咎根本不想用体内的天火。
“你,你竟还能运用天火……”贪狼身为大师兄,绕是最为沉着亦不免震惊,闻听师尊说卫无咎在荆棘岭受了重伤,功力必定折损了大半,未必再能承载天火的力量,岂料他竟可复原如初?!
“大师兄……”其余六个师弟落地时呛出口鲜血,事发突然,拿不定主意,踉跄着向贪狼聚集。
贪狼最先站定,腿肚子止不住打颤,强忍胸腔气血的震荡,硬把涌上喉头的血咽下,冷静分析,适才的反击卫无咎应当只用了不到两成力,而仅仅两成力,便足够轻松击败他七人。
倘若再加几成力,天火,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贪狼抬头望天,苍穹孕化的原始力量,凡身□□的修士亦不堪挡。
卫无咎收敛火光,胸口不住地起伏,今天的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他也早想会一会姚启成了。
他步步逼近连云宗七子,唬的七人连连后退,他们不是只想退缩,实在伤的五脏如移位,丹田震颤,无法立时调转灵力,而强敌当前,又岂会给他们修养调息的机会。
卫无咎幽幽开口,慑人心魄:“姚启成命你等来杀我?我正想去找姚启成,你等不如就为我带路可好?”
七个师兄弟面面相觑,暗自叫好,既然凭自己的力量杀不了卫无咎,能请师尊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再好不过。
贪狼在六位师弟的眼神簇拥下道:“好,卫无咎这可是你说的,我等带你去连云宗,你可别后悔。”
卫无咎目光扫过每张脸,见每个都暗自窃喜逃过一劫,扯动嘴角,笑的残忍:“我是需要带路的,不过并不需要太多,也就是说活口一个足以。”
七星子惊愕,一个足以,那剩下的六个……
“你们谁走谁留,自己决定,不过我的耐性有限,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卫无咎踩过破损的竹木碎屑,转回屋内,丝毫不怕七人趁机逃走。
他推门进去,林夕若已然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正有一搭没一搭拿筷子戳碗底剩的米饭,他过去拿过筷子放下,拉起她轻道:“等下要出门,你有什么要收拾的趁现在。”
观当下的情形,卫无咎说的出门,大抵不会再回来,这地方既然连云宗能找来,别的宗派也能找来,既已暴露也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卫无咎的手很热,被他碰触的臂弯隔着几层衣服都隐隐发烫,林夕若心道:这就是天火么。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地方不是自己的,用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除那本《春宫图》外,可那东西她实在不好带。
林夕若毅然决然摒弃脑后,装作没偷听到外面的剑拔弩张,仰着小脸儿天真道:“没什么要收拾的,要出门吗,现在就可以走,我们要去哪里啊?”
卫无咎不语,圈着她的臂弯来到屋外,廊桥边,七星子还在那里纠结要不要溜掉,可又怕被抓到的后果,那样子像极了笼中训化的野兽,哪怕笼子开着,也没胆子迈出半步。
卫无咎呼吸恢复正常,平静道:“如何,商量好了吗,哪个负责带路。”下达最后通牒。
七星子个个面露苦色,这叫彼此如何商量?根本等同自相残杀嘛,师兄弟共同修炼多年,感情说到底总归有,轻易哪里开的了口,再者,意见统一也非易事。
卫无咎挑眉:“哦?那是全都要留下?”
七星子个个慌乱起来,破军年纪最轻,胆气最薄,欲上前求饶,却瞥到卫无咎背后侧立的少女,立刻叫道:“许师姐?许师姐你快帮我求求卫无咎,我不想死啊……”六宗同盟中,哪个不闻卫无咎对许嫣然的爱慕,许嫣然的话对卫无咎最具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