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若第一次知道卫无咎名字的来处,原来取名字的非父母,却是师尊司徒空。
师为徒取如此用意的名字,意在希望他不要犯过错,可几个时辰前的云来客栈……
林夕若回想起来仍触目惊心。
卫无咎所做的根本和他名字的用意背道而驰,怪不得他会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宁愿她叫他初七。
“愿你以此姓名,引以为戒。”
以此姓名,引以为戒。
以此姓名,引以为戒。
卫无咎默念司徒空最后交代的两句话,越念越觉得好笑,直直笑出声来,笑的夸张,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卫无咎,卫无咎……”他叫着自己的名字,笑的身子微微颤抖,癫狂至极。
林夕若静静地看着他失常的样子,表情复杂,她也看过不少反派小说,但卫无咎给她的感觉仍然很不同。
虽然在大笑,眼里却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恨意与怨气,仿佛唯有杀戮才能令他平复。
“吓到啦?”卫无咎想是笑累了,终于停下,勉强恢复神智,安慰愣在当场的少女,自己不堪的过往也没心情再继续讲下去,看看低垂的暮色,草草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至于故事,暂且不提。
“好。”林夕若乖顺地点点头,脑海里萦绕不去仙门弟子怎会一朝成为仙道公敌,这个问题只盼来日能得机会解。
她依旧在卫无咎的怀抱中回到湖心小筑,这双杀人的手,对她却十足安全。
其实除开嗜血残暴,卫无咎并非难相处,只要不牵扯到修界和过往,他和平常的少年人也没什么不同。
对待救命恩情换来的伴侣,该温和的时候尽可能的温和,不管对外如何,在对待她上,他都呈现着最好的一面。
“走了一天,一定很累了,回房好好休息。”卫无咎说完,和林夕若分别在走廊。
暮色低垂下,少年的背影几近模糊不清,独独不时露出的几缕白发分外清晰,林夕若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拐角,确保他真的不会折返回来,方回到自己房间。
她原本以为卫无咎会要她相陪,毕竟如这般的夜色最合适不过。
倒是她想多了。
兴许少年恋慕所爱,至纯至真,情愿为其守身如玉,找相似的女子只为排解苦思,绝不会轻易触碰。
若是如此,林夕若想,她倒乐的轻松。
回到房间,她窝进床褥,打开怀里的人皮袋子,里面几颗黑色的药丸咕噜噜滚进掌心,她一颗颗拨弄着数,刚好整整十颗,十颗,够吗,她既不知毒性多久发作一次,亦不知卧底任务何时才能完成。
让他心悦于你。
林夕若琢磨这六个字发生的概率,自觉可能性不大,而魔教那边又想从卫无咎身上得到什么呢。
忽然,半开的窗扇飞进来只东西,林夕若定睛一看原来是只乌鸦,那只乌鸦精,御霸天的信使。
乌鸦精跳上床边,也不幻化人形,显得很谨慎,随时准备振翅跑路。
乌鸦精赤红的瞳凝视床榻少女,劈头盖脸:“你怎么不联络于我?”
“联络什么?”林夕若想不到理由,莫非魔教也想听故事?!
“卫无咎没什么异常吗?”
她不解:“你所谓的异常指什么?”
乌鸦精扭动灵活的脖子,像在思考:“可曾见他练功?”
她一五一十:“未曾。”
“那可曾见他施展天火?”
天火?什么天火,林夕若陷入回忆,在书中开局的大战,貌似提到过这词,林夕若穿来的时间久远,一时记不大清楚了。
“未曾。”
乌鸦精狐疑:“未曾?他不是在中州的云来客栈与修士交过手吗?”
“你怎么知道?”林夕若诧异。
乌鸦精骄傲道:“哼,魔教耳目遍布天下,何况凡间那种不设防的地方。”
“卫无咎是杀了四个修士,但都是徒手。”四个筑基的修士,徒手杀的如同砍瓜切菜,还不至于劳驾他动用什么天火。
乌鸦精见白白冒危险走一趟便不欲多逗留,临行前道:“我给你的血羽记得随时察看,还有,”他翅膀扇动,半空升起团烟气,烟气聚拢形成本书坠落,“此书给你,好生运用。”旋即扑棱翅膀飞走。
林夕若拿起书本,书本光洁却无书名,她翻了个面,另一面照旧无字,好奇心驱使她打开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