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是在屋外天蒙蒙亮时出了门躺在躺椅上睡着的。
清晨的风还很凉,他却无比舒心,就犹如小时候和那群孩子躺在巨树下紧紧挨着睡去一样,有风刮过,有些冷却安心。
异人类缩在小小的躺椅里,风吹动他的短发扫过后颈的玫瑰,却始终叫不醒他。
天大亮,他是在正午天有些热时醒来的。
窒息感上涌,由野睡眼朦胧,睁开一条缝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并未睁开。
熟悉的味道终于涌了过来。
这好像是他活的二十年里最美好的一个梦了。
他终于能呼吸了,他看清了那张脸,模糊的记忆顿时清晰。
他想伸手去触碰第一次梦里出现的异人类,却猛地发现双手已经被绑住,真实的有些像噩梦了。
“……谢林栖……”他轻声呼唤。
得到的只有男人捏住下颌用了力的疼,那双眼底情绪复杂,像要拆吞了他。
这梦太真了,他有些疼,应该又是心脏发疼?
“谢、林、栖?”他一字一顿。
以后也能像今天这样到梦里来吗?
我快忘记你了,像忘记那个冬日被埋葬的异人类。
他徐徐闭上眼,唇瓣在下一秒就被咬了,血腥味在鼻尖散开。
异人类愣了一下,睁眼就猛地发觉一阵刺痛。
谢林栖从不会进入他的梦里,而是直接站在他本人面前。
对于清晨才睡下还做了一夜噩梦的由野来说睁眼就能看到谢林栖令他惊喜极了,哪怕后来浑身难受没劲都没事儿了。
心头倐地涌上喜悦,数日的闷疼都不见了踪影,化作了异人类眼角不断流下的泪。
由野浑浑噩噩却又清醒。
在三天后的中午他睁开眼睛,这才确定身边确实躺着一个异人类,是谢林栖。
他想抬手捂住双眼,不过并没有力气,此刻他浑身酸疼,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于是他闭上了眼。
半晌身边的异人类都没有动作,由野却先忍不住了。
“谢林栖。”他嗓子哑得只剩一点气儿了。
好在身边还躺着的异人类早就醒了,他听到了,也并没有回头。
屋子里又静了。
正以为不会有什么动静时闭眼的由野察觉身边的异人类坐了起来而后下了床。
以为他要走,由野把全身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手上,猛地抬手拽着了谢林栖的手腕。
只是现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你去哪儿?”他问。
即使他没有睁开眼睛他也能察觉到谢林栖正回头看着他,那种被什么盯着的感觉他尤为熟悉。
谢林栖不说话。
“……”异人类呼出一口气,“我觉得我不想你走。”
“所以呢?”谢林栖的声音暗哑压抑,仿佛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由野睁开了眼,没有完全睁开,只有一条缝,他喉结动了一下,“别走。”
他不知道他能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满脑子都是如果谢林栖走了,那他就再也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呆一天等谢林栖来。
甚至可能会直接杀了谢林栖。
不过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了,这是很难得的。
谢林栖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们不熟。”
话音一落由野抓着谢林栖手腕的手跟着他的心一起落了下来,他愣了一下,又缓缓闭上了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林栖肯定恨死他了。
杀了他的父亲,不遵守承诺,前几个月没趁他睡着一刀捅死他已经算他好了。
他都说不熟了,那就这样吧。
周围又没了动静。
“想吃什么?”
谢林栖的声音突兀,由野没反应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粥。”
他说完就看见谢林栖套上了裤子,而后光着上身就要出门。
真要煮粥给他喝?
“你,”异人类嗓子干哑终于发出了声,他说:“不生气了吗?”
男人站在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迷瞪着的异人类,平静道:“很生气。”
“???”那你还问我想吃什么,是想顺手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