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来时由野已经找了个不错的屋子住上一阵了。
打扫得不是很干净,但能住,挡雨又遮风根本亏待不了他自己。
万物复苏的时节异兽也多了,由野根本不愁吃喝,出门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些异兽抓了回去吃。
他不会做饭,每天除了烤肉就是找点野菜煮了吃,就是太苦了不好吃。
时间久了他也不乐意吃了,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好,于是他意料之中地瘦了。
谢林栖给他养的那点肉又没了。
天气暖了之后由野就喜欢只穿件短袖一条裤子坐在院子里暖暖,南方的屋子里还是比屋外冷了些,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躺椅上由野靠着靠着就忍不住蜷缩起来,而后开始发呆想些有的没的。
早知道就该多带点衣服出来的,现在他都没几件衣服可以穿了,累死累活找到的被子还是厚的,天热了之后他总不能裸着出门吧?
他还要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地方嘞,或许走着走着哪天就死在路上了,也可能就走回北方了。
反正自由城重建了还扩大了,肯定不缺他住的地方。
不回去也行,死在路边也没啥事,他又不嫌弃。
从一号基地出来到现在,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有时候沿着公路行驶,有时候在森林里踱步,在看到有湖水后又会忍不住脱了衣服进去游一圈抓几条鱼上来吃。
就是这天还是灰色的,有时候暗沉压抑,有时候又感觉云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但从没东西出来过。
由野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房子四周他按照冬天时住的那个小屋的布局弄了栅栏,虽然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但也还能用。
绿草长进了院子里,草地上的躺椅是这片草地上格格不入的东西,由野也是,像异类。
他的手垂下碰到了凉凉的草,他的指尖轻轻扫过草尖儿,而后伸手扯住,叭地一声扯了一把。
他抬起手,看着手里一把野草,缓缓松开,野草飘落。
“……啧。”
他真是闲的,居然没事开始给院子除草了。
神经病,还不如去打扫房子。
一说起打扫房子由野就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
那天下着小雨,他衣服快湿透了。
南方的天真的有点多变,上一秒好好的有点热,下一秒哗哗下起了雨。
由野手扒拉过头发后推开欲掉不掉的门,迎面扑来的是即将呛死他的灰尘,他从白天打扫到黑夜房子才稍微能住下。
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打扫了一整天,饭还没吃上还没饿死就先累死了,好不容易可以住了又只有硬床板,这什么年头谁还睡硬床板。
于是他又几公里地跑搜索了各个路边的房子才找到点陈年旧被褥,烂得不行一用力就散,但好歹是能睡了。
这下好了可以睡了,本来还想着睡吧睡吧,结果忘记吃饭了半夜饿得睡不着,又怕噩梦缠身于是他又大半夜去掏异兽的窝,好不容易点了火烤上了肉又差点把房子烧了,又转战挪到屋外烤,结果风太大没烤熟。
一波三折一折又一折。
由野是真的很佩服谢林栖的动手能力。
起码还知道什么草可以吃什么草不可以吃,还会做饭。
……真的是,为什么32他们不会?
他们要是会那他由野出门在外都不用担心自己因为抓不到异兽而饿死,他甚至可以在这天下横着走。
就问谁敢惹他?
奈何他们只是一群可怜巴巴的实验体,作用只有躺下去等着扎两针痛苦一番死去活来地回到小黑屋睡觉吃饭就过去一天了。
他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不易了。
某徐姓异人类也是!
教写字画画一些小小的东西,就是不教做饭找可以吃的野草,由野不会做饭他也有责任。
谢林栖同样也逃不掉,一群异人类同罪。
由野躺不住了,他翻了身任由自己从躺椅上摔到草地上。
草地上并不是很硬,从躺椅上掉下来并不疼,至少相比过去受的苦一点都比不上。
他张开了双臂,光着的脚蹬了一下草地让自己离躺椅远了些。
他也是懒得可以。
自从杀了谢万山后他越来越懒了,没有了奋斗目标后整个异人类就跟得了懒癌一样,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在绝不坐着。
毕竟躺着确实会更舒服。
这是由野这几个月的总结。
风柔柔地吹动着他的短发,长发剪了之后做什么都方便了。
早上起来不用扎头发,头发也不会挡视线了。
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就是擦擦武器发发呆了。
只是明明他的记忆越来越差了但还是记得某个男人,男人姓谢,具体叫什么认真想的时候又会记不住。
他是仇人的儿子,但这个身份名存实亡,有跟没有一样,由野不在乎。
就是总会想起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做饭好吃,会哄他,会给他扎头发虽然扎得不好看,会给他穿衣服虽然有时候是自己穿的,会带他出门走走虽然老是往会议大楼走,会牵他的手虽然大多时候会神经质地夹他手指……
由野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