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完眼神暗了暗,转而出了门。
生气倒是真的,但又没知道由野离开了那天那么生气了。
由野这几天浑浑噩噩的,半梦半醒的时候从噩梦中惊醒在看见身边躺着的异人类后也以为是在梦里,谢林栖听着他说了很久的话。
他说他心脏不舒服,每次一想起谢林栖就不舒服,甚至越想越难受,难受得想杀了他。
但是一想到谢林栖死了他又舍不得。
他说他快忘记谢林栖的名字了,说自己的记性变差了,很多事都快不记得,他甚至问谢林栖他叫什么名字,也问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问了年前的冬天被埋葬的那个异人类的名字,他说那个异人类好像教过他写字。
他说这几天只要做噩梦“醒来”就能看到谢林栖,说自己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中梦,他说这样他倒没那么难过了。
他说他好像病了,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又有一个异人类了,会跟他说想要记起一个叫作谢林栖的异人类。
他说了很多话。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觉得那就是现实,一会儿说自己有想谢林栖的意思,一会儿又说他们不熟让他滚。
这么一来二去的谢林栖这几个月找他找得发疯难耐的情绪都给磨没了。
这几天是谢林栖第一次听到由野说了很多话,像个孩子一样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心情,说自己有点开心,说自己有点不高兴。
只不过由野迷瞪着话说不清楚,跟犯病了一样,看得谢林栖也心疼了。
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的被整的日夜不分,由野又有些困了。
谢林栖昨天下午才从基地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由野这才知道他走了几个月结果离基地其实并不算太远。
果然还是得学怎么看地图。
粥端进来的时候由野又睡着了,谢林栖把他捞进怀里的时候由野醒了。
虽然谢万山死了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让他在被碰到的那一刻醒了过来。
若不是知道碰他的就是谢林栖他怕是会条件反射跳起来给他来几下。
谢林栖贴心地吹了吹粥递到由野唇边。
低头发现异人类正睁着眼睛看他,谢林栖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拿着勺喂他喝粥。
“那个异人类说,徐絮好像喜欢我。”由野垂眼望着粥,“你也说喜欢我。”
他抬眸,“可是没有谁告诉我喜欢是什么样的,我不懂谢林栖,我不明白,你一句喜欢就可以抵掉对我的恨吗?”
勺放回了碗里又搅了几下重新舀起一勺,男人又偏头吹了吹递到由野唇边。
“你觉得我有病吗?”异人类问,他的眼睛漆黑却并不亮,又沉又深。
谢林栖盯着这双眼睛仿佛自己要被吞没,他抿唇,反问:“你觉得你有吗?”
“一个不该出现的意识出现并占据了身体,还能和原本的那个异人类聊天说话,在看见血的时候会忍不住笑,这无论怎么想都是有病。”他就是有病,他以前不承认,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发现,他一个有病的异人类还能被其他的异人类说“喜欢”那才是奇怪。
这让他更不明白了。
“我看着很正常。”谢林栖又把勺抵住异人类的唇示意他吃。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看着正常?”似乎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不会喝粥,由野紧盯着谢林栖的眼。
今天他的话格外的多。
“喜欢你要什么理由?看见你就开心,想要和你待在一起让你笑笑,想要把一切好东西都给你。所以呢?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谢林栖想起了初见的时候。
或许当时是因为他的皮囊?一个好看的让他挪不开眼的异人类让他着迷,所以他日夜难忘那一面,日思夜想后让徐絮刺激他让他到基地碰到他。
他承认他心机重,但为了得到这个异人类哪怕让他讨厌自己又有什么呢?
由野不说话了,他看着谢林栖的眼睛好半晌突然不爽,嘴角一抽道:“那看来我是喜欢上你了。”
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他恢复的差不多了,趁着谢林栖突然地愣神由野从他怀里钻了出来,他光着身子坐在床边身上只盖了一张被子,拿过碗后一勺又一勺地喝。
不得不承认谢林栖做饭很好吃,比他做的好吃多了。
那既然谢林栖没有要和他分开的意思,那以后他还学什么做饭?有谢林栖在不就好了?
完美解决了他不会做饭的问题。
“你刚才说什么?”谢林栖嚼吧那句话问道。
只见由野豪气地一碗干了粥塞回谢林栖手里,斜眼不屑地看着谢林栖,“我说我发现我确实喜欢上你了。”
“这几个月想到你心脏就难受,见到你了就很高兴,症状也和你说得一样。确实是喜欢上你了。”
这下到谢林栖不明白了。
他皱着眉,“为什么?”
由野今天的耐心十足,他又缩回了床上盘腿坐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像个流氓一样。
“我是不明白不懂,但不是傻逼。”
话音一落谢林栖的大手扣住由野的后脑勺,他们额头相抵。
谢林栖笑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虽说由野比较强势,但近距离接触太少他现在还不习惯也不能冷静应对,他双眼看向别处,在熟悉的屋子里游离。
“看着我。”他嗓音沙哑,“你耳朵红了。”
闻言由野看了回来,表情平静,可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