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从谢林栖那里接过了镜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眼底那抹血红色的光。
这双属于自己的眼里,同样充斥了……欲望。
他登时失神,抬头怔怔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谢林栖。
谢林栖愣了一下,他伸手搂住由野,将他搂进了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发顶,轻声问:“怎么了?你好像很害怕。”
“……我不知道。”
他害怕,他害怕的那些异人类带着欲望的眼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害怕的一切最终在他自己身上浮现。
那些贪婪与蔑视,那些恸哭的夜仿佛就在昨日。
谢林栖拍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怀里异人类的发,他说:“不知道什么?活物都是有欲望的,只是欲望也有区别的。你眼底的那些,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疯狂,比我还疯。”
谢林栖就是神经病!
由野有些听不懂,他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把脸埋进了谢林栖怀里,贪婪地嗅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
谢林栖倒是了解他了,知道他听不懂便开始解释,“你说我眼里有欲望,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哪来的欲望。而且,我这是喜欢你爱你才有的欲望,你和我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知道这是‘爱’,不单单是欲望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道:“怎么样?和我在一起,反正现在都上过床了,就在一起呗。”
由野听不懂。
是字面意思上的听不懂,不是害羞。
“我不去一号基地。”由野皱着眉,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了谢林栖,他一只手还被绑着,只单手推开了谢林栖一下,这异人类又黏黏糊糊地抱住了他。
“不去?那不太行啊,你是证人,你不去作证我抓谁?”谢林栖搂紧了由野。
“啧,谢林栖你滚开。”由野偏着脑袋继续推他,皱着眉斜眼看他。
这狗男人怎么黏黏糊糊的?!
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狗/逼是来自一号基地的异人类,他怎么可能会跟着他回一号基地!
但是,什么证人?不是实验体吗?
“不滚,你老让我滚滚滚,我就不,我带你回一号基地,等事情办完了你想去哪儿都行,现在不行啊。”谢林栖笑得眼睛都变小了。
幸好他眼睛比较大。
“凭什么?你已经看过档案了还想着我会天真地和你去一号基地?你他妈……”
由野冷着脸还没骂完,谢林栖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谢林栖突然认真起来,他说:“我看到了,对,但不多。我们在调查这件事,本来这不应该告诉你毕竟你不是基地的孩子也不是我所信任的手下,但是——”
他笑了起来,隔着自己的手吻了自己的手背当作亲了由野,他说:“你是受害者,也是我爱的异人类,你有权知道。”
由野冷着眉眼。
他放下了捂着由野的手,终于正色道:“这是一场我们追踪了多年的案子,由我亲自带领抓捕。”
“十二年前,我十三岁,那年我无意之间进到了一号自由城内,我踏进了一号自由城的地下实验室,看见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女人,那个女人是我父亲珍藏起来的一张照片里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那里,但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关于母亲的一切。”
“但是十年前,我的父亲,谢万山死了……”
“谢万山?”由野一霎间冷了,气温骤降十度,他缓缓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想起了那年抬眸看见的那个男人,他眉眼深邃,沧桑而又冰冷,仿佛世间一切皆为蝼蚁,连同他由野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