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野依然看着他的眼。

他觉得心里那个总是懒洋洋笑着逗他跟他说喜欢的那个谢林栖和眼前的谢林栖不一样，他试图找出不同点去相信眼前的“谢林栖”是假冒的。

可他找不出，他不了解谢林栖。

他张嘴，垂眸看着那碗粥。

味道没有变，这确实是谢林栖会煮的粥。

他一时间缓缓闭上了眼，脑海里疯狂搜索着关于之前那个“谢林栖”的一切。

“你是谁？”他嗓音沙哑问道。

由野慢慢睁开了眼，眼底一闪而过的红光。

“嗯？啊……这也能忘啊。谢林栖，‘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下记住了吗？”谢林栖笑着，声音沙哑懒懒的，他吹了吹粥又递了过来。

“……你不是。”由野缓缓摇头，他看着谢林栖，仿佛要把他盯穿。

如果异变能让人类拥有能看穿皮下人的能力，那由野这会儿必定是轻松的，但听说那玩意儿没有，也不可能有。

也是，异变不是让人有了魔法。

“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张嘴啊——”谢林栖笑着任由由野说他不是谢林栖。

“让谢林栖滚过来。”他的眉目逐渐冷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谢林栖”，仿佛下一秒就要猛地攻击他一般。

然而真相就是，眼前的“谢林栖”不是谁冒充的，他就是谢林栖。

谢林栖愣了一下，看着由野这副认真的表情，嗤笑一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被气傻了？”

他说完又重新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后递了过来，哄道：“张嘴说啊。”

由野却不再继续吃了。

瞧着那双又有了红色光芒的眼，谢林栖渐渐收起了笑，他放下了碗，抬手就要捧起由野的脸。

由野后仰躲开他的手，好像在他自己发现眼前的异人类就是谢林栖之前就不会让他碰。

“那天夜里，我快睡着了，你跟我说了你的名字，你说你叫由野。虽然你这名字和你本人确实很搭，但我想，这事只有咱俩知道——所以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谢林栖呢？”

“……”由野不说话，眼底的光涌动，他说：“谢林栖眼底，没有欲望。”

话音一落谢林栖愣住了。

什么叫做……谢林栖眼底……没有欲望？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谢林栖无奈，嗤笑道：“我是一个正常的，有情感的异人类，只要是活物他必然有欲望。而且……”

他伸出了手，终于如愿扶上了由野白净的脸，这是他在见到第一眼后肖想了很久的异人类，即便他是在后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暴脾气的异人类，他也会在夜里梦到眼前的异人类。

“你眼睛的颜色，充满了欲望，比我还浓。”他补完了刚才那句话。

闻言由野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在黑夜里会有红光，但是……

他不懂。

他眼睛的颜色，是欲望的颜色吗？

他不懂。

由野不懂。

由野说不出话，他皱紧了眉。

谢林栖的掌心里有着粗糙的茧子，是常年握刀战斗留下的，在由野脸上轻抚的时候是痒痒的，但并不难受。

至少由野不觉得难受，也不排斥。

谢林栖的指尖点了点由野皱起的眉头，他轻声说：“皱眉做什么？显得你很老成？还是你不高兴？”

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话。

这是那天大早上谢林栖亲他跟他说喜欢时的语气，由野忘不了。

他确定了，眼前的异人类就是谢林栖。

心底那块巨石狠狠砸了下来。

可是他说……他眼底的颜色充斥了欲望……

他最害怕的眼，他自己就有。

他害怕的充斥了欲望的眼，他自己也有一双，一双充斥了欲望的……眼睛。

由野不知所措地眨眨眼，他低下了头。

“我是喜欢你，眼底才有了欲望。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我都刻制着自己，我怕我干出点不好的事让你讨厌我。”谢林栖笑着，他的手捏住由野的下巴抬起了他的头。

由野再次看见了，属于谢林栖眼底的欲望。

“不过现在好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也还是很生气，那没办法了，我只能哄哄我生气的宝贝，让他别生气。”

不过细细一看，谢林栖眼底的欲望，和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异人类的欲望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