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叶交叠,树影参差。
辛爻顺着手中绸带的指引退出迷阵,表情比入阵时多了几分严肃。
她看向在外等候的二人,道:“确是我辛家的独门阵术。不过此阵范围太大,寻找阵眼破解绝非易事,最好能有人助我打开阵法……易公子当日是如何打开的阵法?”
易九霄突然被点名,踌躇片刻:“那日是……”
“是我。”
白珏截下他的话。
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身侧人紧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有分寸,又道:“我和纪谦的灵力是同源,我可留在此处,助前辈破阵。”
“同源……”辛爻颇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修习灵力之法可相同,灵力本身却未有同源一说,皆是修习者生来独一无二的,若非如此,这仅能由特定人打开的阵法也称不上是辛家绝学。她还是头一次听说灵力同源之事,难道是需要满足什么特殊的条件?
辛爻虽有困惑,却不打算过多追问,只点了点头:“那便有劳了。此阵依山势而设,阵眼极可能埋在地下,眼下我需要先摸清阵法大致覆盖的范围,才好做判断。我们分头行动,天黑之前在此处会合。”
辛爻转身再度踏入阵法,两人后脚跟进去时,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白珏偏头看了眼易九霄:“分开行动?”
易九霄把绸带在自己手上缠了几圈拉紧:“一起。”
一个时辰之后,三个人在原处碰了面。
见辛爻步履从容,似是踏着阵法变化而出,白珏不由面露惊叹:“前辈这就寻得规律了?”
她仗着有灵力加持,才得以和易九霄一路畅行无碍。
辛爻谦然一笑:“此阵虽复杂,但还困不住我。”
说着,她拔出腰间佩剑,在地上大致画了个范围,两人顺着线条残缺处将其补全,很快,迷阵的范围就清晰明了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辛爻纵观全图,视线忽地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用剑指了指,迟疑地开了口:“这一处……是不是记错了?”
她查探过这个区域,此处分明是无路的断崖,如何又延伸出一个石台?
——她说的正是祭台所在。
白珏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此处的障眼法之下有一断裂的石桥,是有人故意断了连接的道路,为的就是让闯入者在迷阵遮掩下无法可寻。此地还有个阵法十分怪异,前辈不如与我们去看看?”
辛爻正有此意。
在白珏的带领下,三人很快穿过石桥,来到祭阵所在。
石阵中碎裂的瓷片仍散落在地,彼时那滩血早已干透,凝成了一块暗红色的斑块。一切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说明纪谦并未回过此地。
白珏将视线投向辛爻,不出所料,她眼中难掩震惊。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辛爻率先留意到的便是阵中的白骨,但真正令她心头发骇的是,这些骸骨的体格明显不是成年人的。她看向白珏,疑惑地发现她离石阵离得颇远,似乎不打算靠近。
闻言,白珏眼中掠过黯然:“是因为炼蛊……他们被放血而亡。”
辛爻惊得一时愣在原地,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查看起石阵的细节。不一会儿,她就发现了阵法的异常。
这石阵不是迷阵的一部分,甚至这根本不是辛家的阵法——此阵是独立出来的。
因不明其中关窍,她没有妄动,而是选择先回到石桥边上和两人商量。
她道:“此阵我从未见过,恐怕要研究一些时日,明日我先助你们破除山上的迷阵。”
说完,她用剑在地上推演许久,直到划出最后一道阵纹补全完整的阵图,才站直身道:“应当没有遗漏了。”
辛爻一指阵法中被她着重标记的一点,神色严肃,此处正是他们身处的位置。
兄长把阵法的核心设在了最隐蔽的地方,若没有白珏,她恐怕还真的找不到……
辛爻望向身侧连接处断裂的石桥,暗暗心惊,在这种情况下,旁人就算有心查探,受到迷阵的影响,也免不了落个失足坠崖的下场。
“明日还需白姑娘助我一臂之力,将此处的阵法核心破坏,再逐个破除阵眼,今日天色已晚,先到此为止。”她问两人,“二位小友是打算回客栈,还是就地休整一晚?”
白珏道:“为免横生枝节,我和易兄都希望及早破阵,前辈若不嫌弃,山下停了马车,可将就一夜,也省去路途的工夫,明日一早便可着手破阵。”
辛爻点点头:“也好……倒是提醒我了,被设定能打开此阵的人,千里之外亦能感知到阵法的波动,夜里还需多加防范,以免有人偷袭。”
……
最后一抹天光被彻底吞没之时,马车边已支起了篝火。
两名云天门弟子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