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
蓝磐的语气很作,像抽奖机器里“悲欣交集”的机械音。
“……”苍仓沉沉叹息,“拼床……味道,还有相片里,你消失了。”
“一个个来,”蓝磐扯过凳子推在床边,“简单的先来。”
苍仓食指蹭了蹭自己干燥的嘴唇,在床上坐下了,“我记得很清楚,一开始相片有三个人来着,现在你不见了,那到底是因为你不被看见导致相片人物消失,还是之前根本就是障眼法,直到我们认识到这件事,相片人物才消失。”
蓝磐眼角抽了一下,不绕,但是如果相片人物消失与否不影响客观条件,就失去意义,在这个充满目的性的世界里不该存在。
蓝磐也伸手去拿相片——拿起来了,轻飘飘的。
虽然很不想就此中断,但现实来说,目前线索的确太少。
“你想到了吗?”
蓝磐略侧眼,就见苍仓小狗闻嗅般钻着贴上来,毛茸茸的发顶拦在前面,不止看不见相片,连平稳的心绪都裂断了。
“别闹。”
蓝磐眼角眉梢都沾染笑意,像清爽的风扑向苍仓,左手也应和似的,轻轻拨开苍仓拱来拱去的发顶——
嚓啦——
相片忽然从掌中掉落,最后几块灰黄的光斑掠过相片,那相片就如一只腐朽斑驳的死蝴蝶,落坠向地……
蓝磐的瞳孔蓦然收缩。
苍仓疑惑了一下,突然看见相片掉落,便弯下身去捡,边碎碎念道:“我没干什么呀,闹到你了吗……”
“……等等!”
苍仓即将触碰到相片的指尖倏然停顿,他侧仰起头,去捕捉蓝磐颤动得有些模糊的面孔,下一秒,一只宽厚手掌一下子盖住自己的后背——那是蓝磐的手。
苍仓看着蓝磐空余的另一只手蜷握着,呼吸像从窗户缝隙里挤进的颤颤巍巍的风,都朝着那张相片的方向,挤涌而去。
“你怎么了,你……”
蓝磐的手要捏起那相片,他的手指弯曲指节拱起,指尖却从相片的一角彻透而过,从另一角倏然抽回,如同水中骤然破出的溺水的人。
苍仓的话就在这瞬间被顶回喉管,沙哑而干干地哽住了。
“碰不到……”
苍仓直觉背后压着他的重量一空,那掌心带来的热度让背后出了一小块的汗,此刻湿淋淋地突触到凉丝丝的空气,越发粘腻了。
蓝磐的手拿起相片。
“碰得到。”
“这是……”苍仓感觉蓝磐的呼吸轻了,双眸的某种颤动重归平静,最后……缓缓站直了身。
“多此一举。”蓝磐冷冷说道,旋即面向苍仓,“和上次体育馆的情况很像,上次,我没拦住顾望,这次,捡不起相片。”
“但是好像不太一样……?”
蓝磐的眼眸眯了眯,“嗯,是不太一样,上次,我们的距离不小。”
“是很远。”苍仓指正道,“那时候顾望越走越慢,我知道他肯定要搞鬼,但是转念一想,你在旁边,我就没有太多防范。”
“……”蓝磐沉默了一会,“离奇。”
他简短评价道,又把两个字抵在舌尖呢喃,“远……近。”
“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