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仓回答的非常肯定和干脆,但干脆之后看见蓝磐的眼神,又抿起嘴——蓝磐把自己接回……劫回蓝家前段时间,自己住的就是这种地方,这种地方便宜,廉价,如果不是自己有很强的洁癖,而且那段时间很多人盯着他不安全,差点就要和陌生人拼床睡了。
“等一下……拼床!”
苍仓灵光乍现,像是有根针软绵绵地刺进脑海,却打通了任督二脉。
卧室已经彻底灰蒙蒙的一片,阴暗暗,惨淡淡地,一点点可怜的光晕也被窗外的枝繁叶茂所阻挡。
手背上的皮肤质感,在此刻愈发清晰,锐化也愈发重了。
苍仓掀起之前让他汗毛倒立的那框相片——把它从倒扣,翻起来,举在手心……
现在,蓝磐的身影不见了,相片里只剩下苍仓和那个国字脸的男人,但苍仓的脸就像被p上去的一样,像是不太属于这个躯体。
他把覆盖在相片上的玻璃片掀开,玻璃片“咵拉拉——”轻碰一响,然后,苍仓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指腹碰到的——一种独属于人类皮肤,细腻又柔软的质感,在瞬间爬苍仓的指尖!
他的眉头倏然抽动,本能抽回手,龇牙咧嘴地使劲甩了好几下,就像在野外突然被一只虫子钩着手指,嫌恶,恐惧,还有数不清的鸡皮疙瘩即刻侵袭。
“这是……谁?”
苍仓的呼吸因忐忑轻微颤抖,“我的脸皮……应该是覆盖在上面。”
指尖不断尝试刮扣开那“人皮”的粘连的边缘,但……撕不开也找不到任何停顿线,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一轮被找不到头的透明胶带,明明能够感受到两层物质,他们却没有边界,似乎天然连接在一起,又或者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有一片看得见,碰不着。
苍仓放弃了,再次尝试触碰国字脸男人照片里的头——很正常,是普通相片的质感。
蓝磐看着苍仓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清醒自己浑沌的头脑,于是也象征性地耸动几下鼻尖,但下一刻却骤然锡进一缕发霉旧巷子混着泥巴水的味道,紧接着,更爆发出烈性的血腥气味,像是喉咙灼烧那种猛地翻涌的血气。
蓝磐五指骤然蜷起,走近,弯腰,背部肩胛骨在布料上划出条清晰的流线。
“唰啦——”
相册的人物扭曲一下,薄韧的相片拱起,被蓝磐翻了个面——
黑字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