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嘛?”苍仓没摸着头脑,抿着弯了一下唇。
“回去。”
“你有线索了?”
“现在没有,但很快。”蓝磐歪头择了两条狗尾巴草,把一根根部叼在嘴角翘了翘,另一根掰断三分之二细杆子,只剩个毛茸茸的头,施了些巧劲就插在另一头毛茸茸的黑发里。
“蓝磐,你在干嘛。”苍仓立刻别扭起来,一只手搭上发顶要揪出那根不老实的尾巴草,一手拉扯蓝磐催促着人走。
“幼稚!”
“欸,别摘啊,多可爱。”
苍仓顿时气笑了,“蓝磐,你是不是……”
“至少这根不会张嘴咬人。”蓝磐笑说着,指头还抖落抖落那根晃荡的草。
“□□头发去吧。”苍仓愤愤一扒拉,一丢,那根草就被“连根拔起”,彻底搬家。
蓝磐无辜单纯地站在后面看着苍仓远去的气鼓鼓的背影,鞋底搓了一下,湿漉漉黏糊糊的软烂泥土瞬间把鞋底鞋边弄得脏兮兮的一团,他可惜地摇摇头道——
“又一只小狗尾巴被抛弃了。”
下午五点五十,定位——雨花小区三单元1101。
他们刚到家不过十一分钟,两个人就如同化身为哈士奇,从卧室角落拆到三味厨房。
越拆越觉得不对劲,苍仓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挺了挺僵硬的腰,骨头立刻咔咔作响,他吐了口气,靠在墙壁看向努力工作的蓝磐。
窗外的阳光已然有些萎靡下来,一片片收起那撒得粒粒金黄的光珠,苍仓眨眨眼,有些怅然地歪头。
蓝磐正在那一张小小的书桌前检查每一本书页之间的线索,神情很平淡也很专注,他靠在小小的靠背木凳上,双腿放松地敞开踩着,而剩下的一点光芒,缓慢贪婪地舔过他的臂膀和身形,又如潮水退潮般融入窗外。
苍仓也贪婪地看着他,一出卧室左拐就是浴室,苍仓就蹲在门框边,冲着那个方向探出头,安宁而丰盈地享受从前未曾享受的一切,这双眼睛带给他的,能够窥视世界和蓝磐的权力。
也许是看得有些久,苍仓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想要再次聚焦视线。
窗外密集嘈杂的车流声透过玻璃窗,被堵得闷闷的,塞进安静的卧室。
“滴滴答——啪嗒啪嗒——”
一种奇异的水声突兀地出现。
两人瞬间对视。
凳子刺啦一响,蓝磐从凳子上倏然起立,腿脚带着股劲风赶到苍仓身边。
蓝磐捏着左耳,胸腔起伏,苍仓早已从地上站起,这个声音来的古怪,但他没想到,会从蓝磐脸上,看见类似于……惊惧的情绪。
很小很细微,但捏着左耳的那只手紧紧的,几乎是掐堵着耳洞,就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有没有听到。”蓝磐在刻意控制情绪,可他控制不住,他徒劳地摁着耳朵,声音逐渐发颤,“车祸那天,我也听到自己耳朵就像这样……滴滴答答淌血。”
“不是的,不是的蓝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