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序:“只希望到时候初闻还能认得下我这个舅舅。”
宋觉益又望向宋修青,宋修青眼中亦是无奈,明明是母子,她却觉得林初闻和她并不亲厚,他们之前的关系已被漫长岁月缓缓稀释。
辰时破晓,朝露未干。宋怀序辞别府内,往城门而去。
皇上特意下旨此次行程由抚顺将军柏启勋一路护送,两人约定好在城门处汇合。
厚重的城门沉冷巍峨,冷风直扑到两人的脸上。
皇城之内无召不得进兵,柏启勋只带了一队贴身亲兵随行,他们需得先到城外清点兵马,再出发上路。
两人碰面后短暂地交谈了几句,便一道往城外走去。
城门旁的酒楼里,江微云和孙换池目送他们走出城门,一直隐忍未动。
孙换池:“怎么说?冲出去还是先让他得意一段时日?”
眼下沈家被皇上忌惮,沈言和沈贵妃还在宫中,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不妥。
可皇上此番举动就是要昭示天下,没有人能动宋家。若是就这样轻易地让宋怀序走了,岂非对不起楚棠千万枉死的孤魂?
江微云静静望着城门处,体内的落羽和浮夷之力却在不断翻滚。
天边的流云变换几轮,良久,她道:“不能让宋怀序就这么离开。”
孙换池:“正合我意!走!”
两人刚转身下楼,正好撞上风风火火的江宜年。
江宜年:“姐!不好了!出事了!”
孙换池:“放心吧,我们正要去阻止宋怀序。”
江宜年:“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眼下天光大盛,兵马已集结完整,宋怀序和柏启勋行在队伍的最前面,缓缓远离凛褚。
行出三里,转过一道蜿蜒的山坳,队伍前方的两匹马被骤然勒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发出短促的嘶鸣。
数米开外,官道的中央,一道孤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柏启勋回过神来,惊讶地看向前方之人,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之人不过十六七的少年模样,但眉宇之间再无一丝稚气,取而代之的是饱经劫难后的苍凉与凛然。
他平静地答道:“上意不公,叶灼原特来替天行道。”
宋怀序听到他自报家门后,漠然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暴戾。
柏启勋挥剑指向叶灼原:“大胆,区区罪臣之后还敢妄议朝事。”
叶灼原:“天下人自可论天下事。宋怀序勾结淮夏,纵子行凶。不仅对叶家一路赶紧杀绝,还在楚棠制造时疫,欲陷北境十城于不义。此等祸患,人神共愤。”
柏启勋:“宵小之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他持剑飞身斩向叶灼原。
锐利的剑意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疾风,逼近叶灼原眼前时,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冰蓝色光芒挡住。
光芒散去后,江微云的身影挡在叶灼原的身前。
叶灼原却惊讶道:“江姐姐,你怎么会来此处?”
江微云:“自然是来阻止宋怀序的。”
远处,江宜年确认叶灼原无事后才放下心来:“还好赶上了!”
原本他和孙换池都打算同江微云一起冲出去,却被她拦下。
他们俩还需顾及家中。
柏启勋站稳脚步后望向江微云:“江姑娘,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江微云:“正是。宋怀序和乔越翎的书信是我亲眼所见,今日若是他走出凛褚,那我便再无颜面回到楚棠。”
柏启勋:“既然如此,便让我来领教一下神玉的厉害吧。”
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瞬变色,乌云翻滚着压在上方,旷野间突然狂风大作,吹得盔甲铮铮作响。
待风势稍缓,一道异常刺眼的冰蓝光芒重新亮起。
江微云冰冷地望向宋怀序:“想离开,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柏启勋亮出腕间的玄珀镯,淡光瞬间覆盖他的全身,他冲在最前方,怒吼着:“所有人一起上!”
皇宫,城楼之上。
黑甲卫察觉远处的惊变,迅速赶往宵衣殿。
殿内,林朔坐在主塌之上,眼神越发深遂。林初闻和宋修青亦是一言不发。
黑甲卫禀报完后,他静默片刻,而后道:“动手吧。”
黑甲卫低头领命,退出殿内,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准备好东西,随我去襄平宫。”
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回了一声:“是。”
盛阳照进襄平的莲池,波光里,封禁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黑甲卫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向主殿。他的身后,几名宫人分别端着三尺白绫和一壶清酒。
主殿的门半掩着,宫女看清他们手中之物时身子不禁软了下去。
黑甲卫走进殿内后脚步不禁放缓些许,沈绯坐在主位,眼见众人来到她身边,缓缓下跪请安。
沈绯:“本宫已多日未见生人,起来吧。”
黑甲卫:“娘娘恕罪。”
沈绯:“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何罪之有?”
黑甲卫:“多谢娘娘体恤,那便请娘娘选一样吧。”
身后的宫人上前一步,将毒酒和白绫递上。
沈绯轻笑一声,问道:“你见过绿光吗?”
黑甲卫:“娘娘这是何……”话还未说完,一道绿光已袭至他的身边。
半掩的宫门骤然撞开,黑甲卫和几位宫人被重重甩出殿外。
沈绯徐徐走出殿门,一步一步往宫外走去,看守宫门的侍卫发现她想破门而出,于是迅速拦在门口。
还来不及说出什么,又是一道绿光,宫门前再无一丝障碍。
黑甲卫尚躺在地上,嘴角噙着鲜血,丝毫动弹不得,眼神无比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