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叶倾难得在此事达成一致意见,他们都想出兵彻底铲平淮夏。
那段时日程见星夜观天象,察觉到原本鼎足而立的三台星竟同时开始忽明忽暗,似是天下大乱的兆头。
程见星连夜赶进宫中,希望说服皇帝不要摊这趟浑水。
可他刚说完星象之事,还没开始劝阻,却见皇帝恍然醒悟的模样,他试探道:“皇上可是知晓了什么内情?”
林朔示意御前内侍一眼,御前内侍将前方暗探传回的密报递给程见星,程见星展信一望,上面写着应岐看似将所有兵力留在东边应战,但实际上正在悄悄转移兵力至南边,且他们走的是淮夏的密道。
这两个国家早就私下达成和解了,应岐的同盟书只是想引出礼国的兵力罢了。
但程见星最惊讶的却并非此事,而是林朔是怎么得到这封暗报的。
礼国专司情报和暗探的组织叫七镜司,可七镜司多年来竭力培养的暗探却总是滲不入其他国家,这是礼国一直以来的薄弱之处。
程见星斗胆向林朔问起此事。
林朔:“年前七镜司来了个新人,此事便是他探知到的。”
这些年来诸如此类的事还有不少,事中之人成功改变了某件事,但看上去又合乎情理,且这些人的家世身份经历毫无交集,亦无迹可寻。
江微云:“可这些事听上去都是对凛褚有利的事。”
程见星:“正是如此,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好奇这股强大点力量到底属于何人。”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望向江微云。
江微云心中一颤,试探道:“您觉得是独芒?”
自从数百年前浮羽一分为三,独芒便从未现身过,难道已经有人暗中成为独芒的执玉人了吗?
程见星:“我也只是猜测罢了。至于你们方才提及的许临,据我所知他和宋怀序并无牵连。可当年的吴易之我亦未能察觉,说不定是埋藏的暗棋。”
沈言:“多谢程大人替我等解惑。”
程见星:“不过是寻常闲聊罢了,谈不上谢。明眼人皆看得出皇上有心保全宋怀序,你们若执意定他的罪,务必谨慎行事。”
江微云:“晚辈谨记。”
远山层层叠着黑影,回程的路上,三人皆是神色沉重。
孙换池:“接下来怎么办?”
沈言:“先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许临这么多年没被发觉,想来没有亲自接触宋怀序,先从他身边之人和生活习性查起吧。”
沈言和孙换池商议许久,江微云却没入耳一个字。
她一直在想程见星方才的话。
孙换池见江微云神思不在此处,正想唤她一句,沈言却轻微晃眼,示意他不要如此。
她定是在思考程见星的提示,让她安静地想吧。
车轮碾过山间的路,马蹄声杂着轱辘声,夜幕时分,沈府出现在马车外。
孙换池见江微云还在入定便没开口打扰她,马车停稳便跳到地上,往孙府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起车窗的锦帘,拂上江微云脸颊,江微云稍稍侧身避开,这才回过神来,望向沈言:“到了怎么不叫我?”
沈言:“见你在想事。”
江微云:“随便想想罢了,走吧,回家了。”
沈言率先下去,反身撩开车帘,手伸到她的身前。
江微云浅笑一声,搭上他的手心:“沈大人,你的用处还挺多的。”
沈言握紧江微云的手,贴在她的耳边温声道:“还有更多,以后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半个月沈言将许临暗中查了个遍,将他的生平经历,内宅之事,人际脉落都收集得一清二楚。
这日午后,沈言正在书房整理这些线索,江微云走了进来。
沈言抬眼望向江微云手中的食盒,走到外间,揽住她的腰,抵在她的肩上。
江微云拿出食盒里的山药排骨汤,身子微挣一下:“让你喝汤,没让你搂搂抱抱的。”明明昨晚才亲了那么久。
沈言:“喝汤不如抱着你滋补。”
江微云脸色不经泛红,沈言真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
正这样想着,沈言手臂轻轻用力,江微云倏然转向他的身前,一道吻不由分说地落下。
江微云眼睫轻颤,却并未躲开,任由他温柔辗转,两人的气息渐渐交缠。
沈言正欲更进一步时,突然听见门外抚琴异于往常的声量喊道:“孙公子,你们来了,快请进。”
今日说好了孙换池带洛书缘和温沐风来沈言府上,看看温沐风能不能从那些线索中找到什么端倪。
三人刚进门,便见江微云和沈言端坐在桌子的对面,仿佛两人压根不熟。
孙换池左看看右看看,问道:“吵架了?”
江微云低垂着眼,没说话。沈言略过这个问题,直接对温沐风道:“你来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温沐风点头,随沈言走到内间的书桌前,仔细看起桌上的线索。
他虽曾是宋怀序手下的杀手,但他知道的事其实很少,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只需要知道杀谁便可。
卷宗拿起又被放下,温沐风翻阅完大半部分卷轴依旧一无所获。
孙换池闲来无事,看到桌上有碗汤,顺手便喝起来。洛书缘抱着多一个人多一点希望的想法走到书桌旁,也查看起卷轴。
一炷香后,温沐风遗憾摇头,这些卷轴上的人和物他没有一点头绪。
孙换池:“没事儿,我们再从其他地方下手就行,许临是老狐狸了,不会轻易被抓住尾巴的。”
这时,洛书缘却突然冒出一个地名:“临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