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云踏上马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向她递来,江微云顺着沈言的手进入马车内,沈言并未收回手,反而将她带到自己的身侧,温声问:“可有被为难?”
江微云轻轻摇头,低垂着眼,还在想着宋怀序的事。
沈言:“怎么了?”
江微云想得入了神,没听见沈言的话,沈言眉间微蹙,贴近江微云些许,又问:“你在宫里都见了谁?”
温热的气息落到江微云的侧脸,她突然回过神来,转眼望向沈言:“没谁,就皇上和林初闻。”说罢,她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成为证人,她刚想告诉沈言,身子却猛地被拉入沈言怀中,而后一道猛烈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不同于之前的温柔,这次他吻得十分着急,撬开她的牙关便强势地探入,与她纠缠厮磨。
江微云整个人被禁锢在他的怀中,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承受着这汹涌的索取,情到深处时她不禁纳闷,不就半日没见吗?沈言真是越发粘人了。
马车抵达沈府门前很久,沈言才稍稍松开她,不过依旧与她额间相抵。江微云喘息片刻,语气中带着点埋怨:“沈大人,这可是大街上。”
沈言偏过头,气息掠过她的耳畔:“无妨,没人看到。”
江微云:“我还想跟你说正事呢。”
沈言:“你说。”
江微云:“你这样,我怎么说。”
沈言:“那便不说了。”说完此句,他又啄上江微云的下颌,留下一串灼人的痕迹。江微云原本才清醒的念头又被冲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得任由沈言将她抱回府中。
第二日清晨,江微云对着铜镜反复检查,回想起昨晚的一些场景,她的脸色又忍不住轻轻泛红。
什么正人君子,都是假的。
还好,没留下什么痕迹。
用早膳时,江微云故意坐在沈言的对面,沈言和她说话她也不怎么搭理。
沈言似是察觉到江微云的别扭,于是夹了块透花糕放入她的碗里,主动道:“昨晚……”
话刚出口,江微云慌张地睨他一眼,眼神清晰地表达着:不许说。
沈言轻笑一声:“我想说的是温沐风,我们或许可以从他入手。”
温沐风曾是宋怀序手下的杀手,若他能反水,想来有机会定宋怀序的罪。
这倒是和江微云想到一起去了。
江微云眼神闪躲一瞬,问道:“你什么时候想的?”
沈言:“昨晚。”
江微云低头,默默喝下一匙粥。
饭后,他们找到孙换池,让孙换池带他们去洛书缘住的地方,洛书缘定有办法能找到温沐风。
孙换池将洛书缘安置在孙府不远处,三人到达那处宅子前,孙换池上前轻轻敲门。
不一会儿,宅院内传来一个脚步声,可大门打开后,他们见到的却是温沐风。
孙换池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日孙换池收到锦簇的信,当即便决定要去楚棠帮助江微云他们,于是只得将说服温沐风的事托付给洛书缘。
这才短短几月,温沐风竟然都住进来了。
不过也好,省得他们去找他了。
温沐风望了三人一眼,侧身道:“进来吧。”
三人刚进院里,洛书缘便迎了出来:“温大哥,是谁?”
江微云:“书缘,好久不见了。”
洛书缘此前听说楚棠的事情,心中便一直担心他们,听说他们回来了还打算去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没想到他们却先找到了她。
洛书缘快步走到江微云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微云姐姐,你们还好吗?我听说楚棠的事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江微云:“我们都没事,你呢?你还好吗?”
洛书缘眼神低垂一瞬,道:“我们进屋说吧。”
那日孙换池将劝服温沐风的事托付给洛书缘,可洛书缘寻了温沐风几次他都不愿意松口,直到有一晚,洛书缘竟然遇到了刺杀。
起初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觉得醒来后院子有些不对劲。
后来一个深夜,她特意留神没有熟睡,果然子时刚过,她便听到院子里有打斗声,她悄悄前去查看,正好看到温沐风抹过一个人的脖子。
洛书缘被摄在原地,温沐风发现她后便告诉了她实情:宋觉益找到她了,想杀她灭口。
那晚她哭了很久,接近黎明时,温沐风告诉了她他的背后之人是谁。
苍南节度使宋怀序。
正是如此,沈言他们是没有胜算的。
洛书缘思虑良久,问道:“温大哥,你喜欢我吗?”
温沐风怔了一瞬,话已到嘴边,却还是没自信说出口。
洛书缘:“若你喜欢我,想与我厮守一生,那你便助微云姐姐他们一臂之力,宋家已经害了太多人了,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下去了。”
说完这番话,洛书缘转身回了房里,她心中也没底气温沐风到底会做何选择。
第二日,温沐风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他道:“我和阿婉商议后决定不去渝州了,待宋怀序伏法后我们就留在凛褚。”
清茶的热气缓缓上升,江微云四人围坐在桌边,沈言望向窗前的温沐风:“这些年你可有收集到宋怀序的罪证?”
温沐风摇头:“宋怀序此人十分谨慎,轻易不会留下自己的把柄,这些年我们所有任务都是由他人代传。”
宋还意的死讯传来时他的确抱有过一丝幻想,可皇上的态度却是天下有目共睹,而他即便愿意作为人证,只怕也是人微言轻,且他能证实的事实在太少了,无法给宋怀序致命一击。
几声轻叹同时响起,屋中再也没人开口,良久,孙换池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他道:“你们还记得税银案吗?当初张世承在凛褚的内应还没找到,若我们能找出此人,说不定有戏。”
其实江微云也想到了,但此事对于她来说有些复杂,因为要重查税银案必定避不过一个人。
江远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