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念此话一出,四下里顿时死寂一片,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那桌的一个粉发身影上。
高云西平日总笑脸盈盈,此刻难得动怒,“砰”的把筷子一放,面色不善道:“还有七天就杀青了。在这段时间内,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讨论有关话题。赶快吃完,回组开工!”
一片哀嚎中,沈逐星手里捏着筷子握成拳,脸颊托在拳头上,一双大眼睛里盛满星和雾,好奇的低喃道:“四十年前的曼敦港…真的是陈书阳的天下么?”
杨述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把粉条送进嘴里前还不忘回答,“算吧,总之,在出事之前,他是真的很有名来着。”
“可他的工作不是建筑设计师吗?”
难不成陈书阳是个跋扈二代?所以名声很大?
杨述终于吃饱了,放下筷子,从木盒里抽一张纸仔细擦了嘴,和沈逐星解释起来。
“陈书阳是半路出家的。他原本只是自学画画打发时间,把作品随手发在网上,却不小心积累了一批粉丝,我就是从早期开始关注他的。
后来他参加比赛拿了奖,于是被人推荐去学建筑设计。
但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很火了。当年的烟鸟市民计划,可是邀请了他做代言官的。”
听完这番话,沈逐星明白了。原来“曼敦港是他的天下”是这意思啊!
烟鸟灾难是属于上一代人的伤痛,年轻后辈了解得不多也很正常。
见沈逐星一言不发,杨述以为她还懵着,就打了个比方:“那时候,陈书阳的名气,就和如今的你差不多。都是一段时间内极其鼎盛的人物。”
沈逐星本来正琢磨,听了这话,差点没摔飞出去,头一次完全没控制住表情,低声怒道:“这什么破比方!!鼎盛是你这么用的吗!!”
杨述真是疯了!!
陈书阳可是变态杀人犯!自己的名字怎么能和他放到一起!??
她想:连徐幻言都想不出这么阴的招数来整我!!
沈逐星忽然警觉,自己最初远离杨述的决定似乎非常正确。
吃过这顿饭后,她再也不会踏入泊茶楼一步。
任何人设打造和商业合作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还能在联盟演艺圈混下去。
照面前此人这般口无遮拦满嘴梦话,自己估计连杀青都等不到。
“不过,随着他犯下大错,那些才华和名利,也全都付之一炬了。”
就像个说书人,杨述悠悠念完最后一句,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端杯饮尽。
傍晚下戏后,沈逐星和谭思夏一道往听雨门赶,宴会早已开始,高群六十二岁生日,虽说普天同庆三天三夜,但终归不可能拖得很晚才到。
二人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等去了曼敦港再卸掉,换上晚宴的妆造。
两人坐车到风野,沈逐星提前包好了空中专列,手机上显示还有七分钟就将到站。
谭思夏闲来无事,拉着沈逐星讨论起角色诠释的相关技巧来。
她虽然这周一才进组,但却进步很快,拍戏时见缝插针的向沈逐星请教了不少问题。
沈逐星热爱表演,更热爱因为出众的演技而备受瞩目的自己,因此回答起来总是沉浸其中。
谭思夏虚心求教,自然听得非常认真,忽然感到左侧传来一阵劲风,侧头一看,一辆通体银色的空中列车划破傍晚的天际,朝站台飞驰而来。
听众既然已经分散了注意,沈逐星也就停下。
谭思夏问:“车来了,是咱们的吗?”
料想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沈逐星没有打开手机查看,直接点头道:“是吧,走吧!”
列车停稳,带起一阵夏夜独有的热浪,整个车身宛若蛟龙,银色车门则如龙鳞,脱离了身体,缓缓朝一侧滑开。
她二人背着包往车门方向走,却见另一个人施施然从后方走来,直朝车门行去。
从车门内出来一位身着黑西服的侍应生,恭敬的弯着腰,朝来人伸出一只手以示欢迎。
谭思夏诧异,“梁淮?”
后者戴着耳机,自然听不见谭思夏说话,只三两步上了车,习以为常的取下肩上的黑色单肩交给侍应生。
银鳞归位,车窗中,梁淮选了位置坐下,随着又一阵热浪,蛟龙飞射入遥远的夜空中去。
沈逐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从车窗外看见,里面的布置和一般的列车不一样,是经过改造的,座位都撤掉了,酒柜、沙发、书桌那是应有尽有。
按照她从前的见闻来看,能任意改造的空中列车,都已经是私人所有,不会再外包。
谭思夏望着梁淮那汤车消失的方向,摇头感叹,“群峰可真有钱啊…居然舍得给艺人弄专列…”
沈逐星亲眼见证谭思夏一介素人是如何顶了宋霜的位进组,加上上周末在论谈晚宴的包厢中的相遇,对她的家世早有估量。
闻言,沈逐星觉得她真幽默,提了提嘴角,心道:大小姐,你说什么胡话呢??也就是出门工作罢了,回家想坐专列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言语间,又一阵劲风袭来,这一次,终于是她们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