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
沈逐星问着,推开冰淇淋,盛了一大勺汤浇在碗中冒尖儿的米饭上,醇厚的浓骨头汤将米饭激发得愈发清香。
外婆林妙臻最爱吃汤泡饭,受她影响,沈逐星在剧组赶工来不及好好吃饭时,也总是会这么干。既能饱腹,味道也好。
“算是…他哥哥吧。”杨述朝她碗里看了看,摇摇头,“少吃点儿汤泡饭。我年轻时候工作忙,也总这么吃,时间一长胃就坏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也就偶尔。”沈逐星端起碗就是一大口,心中不禁感叹泊茶楼米饭骨汤俱是一绝,自己还是进到千古之后,才知道联盟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按道理说,她因为工作缘故去过联盟大部分城市,也算得上是尝遍联盟美食,但千古的这几家店里出现的菜式,她却见所未见。
泊茶楼是一个,灯笼酒家也是一个。
既然,千古是按照浔乌格局所见,那么这些饭店里的菜色…
“他哥哥曾经在浔乌长住,我跟着外祖母去浔乌旅行时认识了他哥哥,因为志同道合而逐渐熟悉,结为好友。
多年以后在曼敦港重逢,仍旧是说不完的话。
一次醉后,我俩纷纷感叹,曼敦港虽好,但终究太过纷杂,还是眷恋浔乌那份纯粹。他一时兴起,就教我做了这道菜。
你演灯绝之前应该做过功课,知道浔乌一共三十个家族。他哥哥因为机缘,被梨园一族收为徒弟,后来…”
沈逐星任他说,一碗米饭下肚,举起碗咕嘟嘟将汤喝干净,然后放下碗,冷眼道:“打住。杨老板,你要是不愿意说,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难处,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不是吗?但你不能答应了之后又说假话来骗我啊!”
杨述被她骤然打断,面上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沈逐星头一次见到这般扯谎还面不改色的人,心想也是开了眼了,亏得自己刚才在剧组还对他改观!!
“我既然对他感兴趣,当然会提前调查,这次来找你,只不过是见他对你神情不一般,想要了解情况而已。”
杨述低头吃菜,一言不发。
沈逐星接着道:“他父母只有这一个孩子,家中比他年长的同辈也全都是姐姐,哪里来的哥哥?”
杨述抬眼,“照这么说,你很了解他?”
“我也很了解你。”沈逐星一字一顿。
她心想,要了解一个人,那还不简单?查就完事儿!
杨述打了一勺汤盛在空碗里,“那你不妨直接说吧,想知道关于那小子的什么事?”
“我就不打听有关你的部分了。”沈逐星估摸着这家伙是因为不好意思提自己欠了人家钱,所以才谎话连篇,连怀旧牌都打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火起来的?”
梁淮和自己一样出道很早,但一直没什么水花,中间甚至一度查无此人,彻底沉寂,直到三个多月前,节目上一曲《别兰亭》,火遍联盟。
表面上是“精彩片段意外泄露”,节目未播先火,但只要是在娱乐圈混得稍微久一点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梁淮有靠山。有人要他在这时候火起来。
其实沈逐星已经不抱什么期待。毕竟,杨述不是万事通,除开欠钱以外,着实和梁淮没什么交集,不了解也正常。
但杨述闻言却立刻道:“据说,他在照世有背景。”
沈逐星一愣,心想这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啊!
于是进一步问:“那人为什么捧他?”
杨述本来在吃冰沙,闻言抬头奇怪道:“你不是打听梁淮么,怎么偏题问起这个来了?”
沈逐星笑了笑,“顺嘴而已。所以,你知道原因吗?”
杨述摇摇头,“因为喜欢因为爱?大佬的任性,我等小民怎会懂?”
沈逐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身后掀起一阵嘈杂。
“你什么三观啊?什么叫宋槟是英雄?共事这么久,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扭曲的人!!?”
沈逐星回头看去,只见一走廊之隔的斜后方,一男一女隔着一张桌子怒目而视。
刚才发话的人叫冯念,是《三人行》剧组的化妆师之一,技术了得,做事利索,闲暇时经常和高云西聚在一处,基本上和每个人都能开上玩笑。
在冯念对面,是副导刘金。
小眼睛高鼻梁山羊胡子,不管多热的天都戴着一顶灰色的前进帽,总是拿着一份卷好的剧本坐在监视器边上,小眼睛四处瞄。
有时喊咔后高云西还没发话,他就会先把演员们挨个数落一遍。
面对冯念的质问,刘金嗤笑一声,气势更盛,“宋槟注射基因优化那是他糊涂,但你不能就此否认他在给陈书阳定罪过程中的贡献!!
四十年前的曼敦港可是陈书阳的天下!敢当堂提供陈书阳的罪证,他是多么不畏强权!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四十年前,在神庄大审判庭上,当堂提供视频证明陈书阳“心思邪乎”“精神变态”、有作案动机的人,正是曾在烟鸟工程组内担任特别景观设计师的宋槟。
此事过后,宋槟名声大噪,很快成为当时“德才兼备”的代表。
只是那时并没人知道,宋槟的才情全都仰仗那一支又一支的基因优化药剂。
冯念冷笑,“所以,刘副导现在是要为重刑犯洗白咯?这些话若传出去,《三人行》还播不播了?”
他们这一桌动静太大,早已引得周围人全都停下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