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雾的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伸出手想保持住平衡,触手却是结实的胸膛。
“唔。”
周迁被他推得毫无防备,身体后仰一下子撞开一旁的椅子,踉跄几步护着言雾向后倒。
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周迁在下,双臂紧紧环着言雾,心跳的声音汇聚交融。
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周迁的一条腿还挤在言雾□□,因为疼痛而曲起,顶着言雾的胯骨抽动了两下才抻直。
两人契合得严丝合缝。
周迁疼得皱眉,手却严严实实掌着身上人的腰,帮他卸掉了大部分冲力。
“没事吧?”他第一时间去确认言雾的状态。
没人回应。
周迁紧张地低头,只看见少年圆润的脑袋。
他的脖颈处是温热的触感,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埋在那儿。柔软的嘴唇抵着他的血管,他能感到言雾微张开的嘴里急促的呼吸,热度混着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逐渐向身体四肢奔涌,他的脉搏不可抑制地鼓动起来。
周迁下意识动了动。
他刚有动作,没成想听到言雾一声闷哼,他当即停下,急声问:“怎么了?”
言雾微弓着腰,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身体却很紧绷,手指死死攥着他身侧的裤腿。
他站不起来,却只字不提要周迁帮忙。整个人面对着周迁不肯看他,腰部敏感地轻颤,快要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周迁疑心他伤了腿,抬手去摸索,才发现言雾还没来得及套上裤子。
周迁呼吸一窒。
细腻温软的长腿紧贴着他的,黑裤与白肤纠缠,热度交融间,昏暗的室内说不出的旖旎。
似乎不止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言雾快要崩溃了似的,被他这么一探手,忽然挣扎起来,弓着身要从他身上下去。
“别……周迁,松手,眼睛闭上。”言雾声音很哑。
周迁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碎了一角,露出模糊不清又隐约可见的内里。
“什么……阿雾,让我看看,没事的。是疼吗?腿受伤了?”他轻声说,心里奇异地涌起陌生的情感,箍着言雾的手力道加大。
“周迁!”言雾喝道。
周迁没管他的抗拒,顺从心意挺起腰胯,蹭过言雾未经保护的地方,又猛地将少年重新压回来。
两人如同双生花,重新交融为一体。
一声隐忍失控的哼声颤颤巍巍地从少年鼻腔挤了出来。
他极力忍耐,却抑制不住始终为那人跳动的身体和心脏。
少年热烈的温度和形状清晰可感,周迁松懈了手上的力道,低头看他。
他轻声开口:“阿雾,我……”
言雾狠狠闭上眼。
他颤抖着一声不吭,一下子从他身上翻下,顾不得扭伤的脚踝,撑着站起后,背对着周迁一瘸一拐去拿了自己的裤子快速换上。
一双踩着地的长腿都在发抖,脆弱的踝骨受伤后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勉力套上裤子后身体明显一晃——
周迁立刻要拉他。
但言雾反应极大,激烈地避开他,扶着储物柜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他低着头,发丝遮住了神色。
周迁停下了伸出的手。
“阿雾……”他脑子空白一片,只剩下一句话想要说。
“我……”
“你先出去。”言雾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像是刚刚他们一切的失控并不存在,“我没事,马上出来。”
周迁没动。
“你让我说句话。”他说。
言雾不想听。
“先出去吧。”言雾低声说。
他没有因为周迁刚刚的行为的生气,也没有为刚刚的事解释些什么。
声音始终很低,垂着头不肯看来的时候像很久之前,周迁带着他逃课时,那个坐在校园墙头望向远方,却露出茫然神情的少年。
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化妆室里很安静,洁白的灯光照在桌面上,又反射出镜子里少年的样子。
他低着头,像只拖尾的人鱼,撑着双手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久久没站起来。
许久之后,他苦笑一声。
身体的躁动早已平静下来,回想起刚刚的一切,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
怎么会这样呢?
周迁会怎么想?
对方那样的纯粹,从未对他有一丝不能言于世的心思,反而是一直视为兄弟的人对他产生了这样的念想,估计会觉得荒谬抵触吧。
毕竟言雾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对方不是周迁,他会第一时间冷漠地与对方撇清关系。
双手抓住椅子的边沿,用力到泛白,他慢慢站了起来。
镜子里完整露出少年的身影,他脸色苍白,耷拉着的眉眼完全不显阳光。
言雾有些恍惚。
这是一副看起来就有些丧气不太合群的倒霉样貌,脾气还很古怪。
他一直在想,周迁是为什么会容忍他,还愿意靠近他这样的人的。
他想了快三年,从初见开始就一直在想,到现在仍然不知。
——
言雾在化妆室内待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走出去,然后毫不意外地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正抱着手倚在门边。
见人出来,周迁放下手,上前要去扶他的手臂,被言雾避开。
“阿雾。”
周迁低低叫了他一声。
言雾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面前地面上一小块晃动的光影。
半晌,他道:“没事,我自己走。”
“为什么?”周迁沉声道。
他想说出刚刚被言雾强行打断的那句话,可又看见言雾沉默的模样,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
“那没什么。”他最后只是这样说。
他的目光仿佛是看出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言雾低着头,有些头晕。
他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赶过来,有些低血糖,此刻脑子里盘旋着周迁的那句话,感觉世界都在晃动。
是喜欢他没什么,还是有反应没什么。
是两者皆有,还是两者皆非。
言雾不清楚。
他撑着墙站着,眼前有点黑。
隐约间,他听见钟行跳脱的声音。他从没有那么高兴听到便宜傻大儿的声音,带着他避开现在的处境。
“雾哥!周迁!你俩怎么还在这,比赛要开始了!”
钟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急刹在言雾面前,被周迁拦了一把好险没有撞到言雾。
周迁语气微沉,但没有让钟行听出来:“你急什么?”
“不是,哥们。”钟行没察觉到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抹了把汗,把花名册往周迁怀里一拍,“跳高比赛啊!我昨晚不是提醒你们八百遍了吗?别人都在检录了,我的活爹,你俩还在这做什么?谈恋爱呢?我警告你周迁!不许——不许——不许动我的雾哥!”
“检录处一直在找你们呢,那大喇叭现在只会播报你俩的名字了!”钟行推搡着他们。
周迁拧起眉,知道现在不是和言雾说话的时机,于是匆匆对钟行交代:“他脚崴了,别参赛了,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