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
“哎，你不是……”
老郑惊喜地指着娄峥半天，娄峥一挑眉，期待地看着他。
老头一拍手：“当年那个整天逃课的娄峥？”
娄峥：“……”
言雾：“您认得他？”
老郑哼了一声：“当时小年轻都在搞什么校霸啊校草啊什么的……”
言雾：“嘶。”
他怀疑地看向娄峥：“你不会是——”
“哥必须是校草啊！”
“他是那个校霸嘛！”
言雾没想到娄峥有这往事，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记得当时行远还是什么……那个纪律委员呢！整天来抓你。”
“你小子都不知道来看看我，行远都来过了。”郑老头抱怨。
“……”
言雾再次发出一声嘲笑。
娄峥很有礼貌地微笑一下，然后面无表情道：“老头，周行远那小子来过几次？我天天来成不？”
“不要。”郑老头道，“你每次一躲我这，我这好茶都得给你喝完一罐。”
娄峥这回真真正正地笑了。
这老头都忘了，他已经不上学了，也不能躲在保安室了。
“阿雾？”
一道意外的声音传来。
言雾回头，周迁在几米外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薄卫衣，手里抓着手机拎着车钥匙，没有背包，看起来是逃了课。
“你小子！”老郑看见周迁也一阵嫌弃地别开眼，对娄峥说道：“和你当年简直一模一样！混得很。和小雾过来的时候能把你林奶奶做给我的糖全吃了！”
周迁面对老郑的控诉毫不在意：“那是奶奶做给我和阿雾的。”
“您要控糖，您忘了吗？”
“……”
周迁友善提醒：“那我给奶奶打个电话道歉，让她再做一点赔你好不好？”
老郑气得跳脚，挥手让他们都滚。
“你要出去？”言雾问他。
“我是要出去，”周迁一下一下抛接着车钥匙玩，金属碰撞发出一阵丁玲当啷的声音，“我要去找你，人找到了，我还出去干什么。”
言雾见他手上的手机晃悠一下，差点被甩出去，又被灵活的翻着手指抓稳，忍不住道：“手机收一下，别被老师看到了。”
“行。”
周迁欣然听劝，随手把手机往言雾裤兜里一推，言雾顿时感到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贴在大腿上。似乎还留存着少年指尖的灼热。
什么毛病，言雾心想，非得放在他身上。
可他也没说什么，曲起手肘触了触那方块的轮廓，心中像微风拂过，带着微麻的痒。
“雾哥！”
他们回班的时候刚好下课，钟行和林北爻各自撅着腚，一左一右趴在桌上抄作业，看到站在身边的少年，跟喊爹似的叫了一声。
言雾低头看了眼，桌上凌乱摊着两三本作业，其中一本字迹笔锋锐利豪横，是周迁的。
“这傻逼英语组，放个假发了七套卷子……”钟行眼里饱含泪水，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显得又蠢又惨，“还要求把作文写了！我补了一个通宵了还没补完！”
“班长又没写完作业。也就迁哥愿意救场了。”有人笑话钟行，故意逗他：“你可得对迁哥好点！”
钟行抓笔的手都快写抽筋了，低着头哽咽道：“是是，迁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迁走了过来，随手拍拍他，跟拍小狗似的：“叫声爹来听听。”
“滚！”
下午的时候，二班忽然多了一位新同学。
英语课刚结束，言雾还闭着眼睛沉沉睡着，教室里忽然一阵骚动。
“他怎么搬来我们班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前面才在办公室门口蹲到的第一手新闻！就是他跟人打架，他们班那个老太婆气死了，说什么也不教他了，然后咱互哥就说他来教。”
“啊？打架……他不会凶起来也打我们吧。”
“肯定不会啊！我刚刚都打听清楚了，他打的那个是他们班一个特别喜欢调戏女生的体育生，他平时也不打人……”
“哎！那就是好人啊！”
言雾睡不着了，眯着眼抬起头，背上的校服外套顺着单薄的肩膀滑下，又被人截住。
周迁拿回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他：“太吵了？”
言雾摇头。
班上传来女生的阵阵低叹和激动的声音，言雾抬起头。
门口处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拎着校服。他背着光，眼神漫不经心的在新班级巡视了一圈，最后与言雾对视。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笑。
这一下又不知恍了多少女生的眼，班上安静下来，看着他走进班级。
许互大步走进来，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介绍道：“新同学，魏然，大家欢迎！”
班上顿时响起齐刷刷的掌声。
言雾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见魏然直直向这边走来，坐在周迁斜后方，也就是林北爻后面的地方，又对他露出一个笑。
周迁知道他和言雾以前是很好的朋友，看了他一眼，把言雾的头轻轻转回去。
“有什么可看的。”他低声说。
言雾就不看了。
傍晚的时候，五人行变为了六人行。
魏然一来言雾就偷了闲，五人的篮球小队，他乐得当个替补，托着腮坐在一旁的地上看少年们在场上奔跑跳跃。
过了一会儿，魏然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言雾的目光追随着周迁的身影在场上移动，又在那人敏锐地看过来前蝴蝶般轻巧地翩跹离开。
他们在体育馆外边的室外场，十月傍晚的落日比夏天来得要早，朱红铺满天空，火烧云缀着金边，像云雾融化在广阔天空。
最近还没有比赛，那几人打球跟玩似的，很快变成了“互殴”。
很快又成了“围殴”——因为周迁太强了，又很流氓，总是控着球。钟行、罗跃和林北爻都在抢周迁手中的球。
在又一次不小心没移开目光和周迁对上视线后，言雾低下头，问魏然道：“还习惯吗？”
“没什么不习惯的。”魏然说。
他下午来班上，二班的人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性格都很好，虽然他显得冷淡，大家对他还是很热情。
钟行作为班长不用说，林北爻他们一听他和言雾是朋友，立刻拍着胸口表示“雾哥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然后下了课就被拉来了球场。
男生的关系在竞争运动中总是升温很快，他们几个已经把魏然当做“自家人”了。
除了周迁。
“那家伙，”魏然啧了一声，看了眼言雾俊秀分明的侧脸，对周迁有些不爽，“对我敌意很大，因为你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言雾忍不住又把视线放到周迁身上，一边道。
魏然哼了一声，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反正他再气也没用。”
他有些恶劣地坏笑一下：“毕竟我先认识的你。”
言雾决定安抚他从前的“第一好兄弟”，明智的没有说话。
“你怎么转班了？”许久，直到金红色的光辉爬到了他的鞋边，他又问。
“待不下去了。”魏然说。
“其实待在哪个班都没用，我不是学习的料。”他自嘲一笑，“被逼着学习可真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