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修饰前面的主语的部分……”
周迁指着他用笔画出来的半截句子。
言雾点头。
周迁忽然停住讲解,嘴角牵起,笑容在脸上扩大。
言雾:“怎么了?”
他疑惑地看向周迁。
“好乖。”周迁低声道。
“什么?”言雾没听清,又问道。
周迁假装没听见,避开这个问题,在下课铃响起的最后二十秒给言雾快速讲解了一遍题目。
言雾捧着作业,若有所思地看了几遍,脑袋里有根名为英语的神经动了动。
感觉要长脑子了。
别人长恋爱脑,他要长英语脑。
周迁收拾完东西就见言雾一边收作业一边笑得古怪,好奇道:“你笑什么。”
言雾清咳一声,“没什么。”
周迁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背着我有小秘密了?”
他像个感觉丈夫出轨的老婆,疑神疑鬼地看着言雾,“你以前从不这样笑。”
“我怎么笑的?”
周迁:“这就是一种感觉……”
言雾把书包背起,对周迁摇了摇手指,“感觉是假的。你别管我怎么笑。走了。”
周迁:“……”
小同志还挺拽。
他在原地默了片刻,把自己从臆想中苦情剧女主的视角抽出来,迈着大步追上言雾。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碰撞的触感与身旁投下的高大身影,言雾低头抿起唇。
傻子。
周五周六的考试很快结束,出考场时除了周迁,包括言雾在内的二班众人都一脸菜色。
“完了。”有人语气淡淡的,带着股阴间气息,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
言雾更是被难度超纲的月考烦的想用脑袋撞墙。
周一早上起床的时候言雾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拍那个宣传小视频。
他困顿的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咬着豆浆的吸管走进教室。
抬眼扫了班级一圈,班上一片寂静。
估计是昨晚熬夜熬的。
每周一早上的时候班上都有一种要死不活的死寂,几乎每个人都趴在桌上补觉。更别说上周大家才刚经历考试的摧残。
连钟行那个平常一刻不叽叽喳喳就难受得人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
毕竟言雾昨晚两点回家的时候他还活跃在微信群里,到处聊八卦。
不过这种“淡淡的死感”只会持续一节课,高中生充分发扬“牛马精神”,只要没猝死就没有事,一节课后又生龙活虎,满教室的发欢撒野,到处猴叫鹅叫。
言雾从后门看去,发现周迁没睡,正低着头,手放在抽屉里,估计是在玩手机。
言雾走过去悄悄拍了他一下。
“违禁品?交出来。”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周迁一点不慌,甚至没把手机锁屏。
他头也不抬,反手抓住言雾搭在他肩上的手往他胸前带,笑意像是春水般从低哑的嗓音中倾泻出来:“言老师查这么严?”
男生握得温和却牢固,力道极为稳定强悍,骨骼抵在言雾的掌心里,带动着言雾一下子失去平衡,险些从后边栽进周迁怀里,所幸他及时撑住了周迁的肩膀。
周迁笑了一声。
“你不困吗?”言雾打了他一下从轻放过,侧头问。
周迁看着是不困的。
此人昨晚谴责言雾到两点,因为言雾一直没给他回消息。
周迁关了手机,相比言雾泛着倦意的语气,他的声音很清醒:“不啊。”
他观察了一下言雾,忽然蹙眉道:“身体很重要。”
嗯?
言雾懒洋洋的给他递了个不解的眼神。
周迁摸着下巴凑近言雾,若有所思的盯着言雾。
“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目光如炬,又看向言雾无骨兽似的姿势。
“四肢无力,身体瘦弱。”
言雾:“……”他面无表情撑直背脊。
周医生没看见“病人”刀子似的眼神,或者看见了他也丝毫不怕他家阿雾每天都会上演三百遍的威胁场景,就见他一拍手掌,语气凝重,极有信服力——“熬夜会……”
周迁觑了一眼言雾,忽然有些犹豫。
“会怎样?”言雾阴森森道。
周迁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肾……身体虚弱。”
言雾呲牙冲他笑了笑,举起拳头向他撞去。
周迁手忙脚乱地挡住他,一边要护着他不让他往地上撞去,一边又要防止自己被揍得太惨,他很快开始求饶:“哎哎,错了错了,弱的是我。”
言雾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座位。
周迁狼狈地理了一下皱巴的短袖,同样气哼哼但小声地嘟囔:“我让着你……”
言雾斜了他一眼。
周迁瞬间噤声。
见周迁安分了,言雾揉了揉一抽一抽的发凉疼痛的胃,伏到桌上,准备休息。
他昨晚很晚才从杨邢家回来,到深夜才洗漱完去睡觉,今早起来困得不行。
周迁:“先别睡,待会我们要去拍视频。现在睡了待会谁敢叫你。”
差点忘了。
言雾烦躁地直起身体,望向窗外炽白的阳光,隔着层窗户他就热,更别说待会要到操场上了。
他啧了一声。
“早知道不去了。”
周迁拍拍他:“已经到这份上了,咱们赶紧拍完就溜号。”
“言雾、周迁。”
正巧许互到了班上,目光锁定过来,走到二人身边,一路也没叫醒一群补觉的小崽子们,对他们压低声音道:“你们去教务处找老曾,他要带你们去拍宣传片。”
——
二人到教务处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老曾,反而见到了其他同样来拍摄的学生。
两个挺漂亮的女生应该是从文科班找来的。
剩下两个……
言雾随意扫过的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阴郁瘦弱的身影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身旁还殷切地站着一个驼着背,在和他搭话的男生。
言雾眯起了眼。
王渊和高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