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雾收起手机，见周迁无聊地靠着栏杆往外看，上前道：“走吧。”

周迁回头，盯着他问道：“去哪？”

言雾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期待。

“教室。”

周迁失望地应了一声，懒洋洋直起身，双手散漫地插在兜里，晃晃悠悠跟在他身边。

两人回到教室坐下，立刻收到了来自钟行的委屈的视线。

言雾面无表情回视他。

钟行被他的眼神看得更委屈了，低下头又开始轰炸言雾。

钟行：“你们背着我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言雾：“你还好意思说，那不是在等你出来吗？”

钟行：“可我这不没出来吗？”

言雾：“……”

言雾觉得自己再和他解释下去就是傻缺。

他给钟行发了个“滚”字，也不管对方张牙舞爪各种不服气的表情包轰炸，把周迁凑到他旁边看手机的头推开，收起手机开始写作业。

旁边的人安静了一阵，为了不挨骂，懂事地收敛了闹腾。

言雾把数学卷掏出来，没急着做，先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抓起笔圈出几个题目，这才扯了一张草稿纸开始计算。

高中生的作业大抵都是这样的：卷子又多，难题也多，明明分科后只用学习六门学科，难度却直线上升。

言雾现在都让周迁把典型的题型列出来给他做，省了不少精力。

如果要把一整张卷子全部做完，晚自习的时间写不了多少作业。

不过这可能要除了周迁。

言雾瞟了一眼身旁的人一眼。

对方的桌子干净，桌角放着今天的物理和化学试卷。

一张是语文课上写的，另一张是英语课上写的。

言雾最近算是又见识到周迁的写题速度了。

别人花一两个小时还写不完的卷子，周迁能在四十分钟内写完，中途还要和言雾聊小话，跟着言雾打瞌睡。

变态吧这家伙。

言雾暗自嘀咕。

周迁并没有发现言雾的视线，他正在看傍晚让言雾帮他拿着的那本书。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言雾扫了一眼，登时头晕目眩，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燥热无比——只是对英文过敏而已。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迁耳朵一动，看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言雾摇头：“没什么，作业挺难的。”

周迁还以为言雾在心烦什么事，听到这个回答，他轻笑了一声。

他调侃道：“你还会烦这个？你以前做题，越难的题你越有思路。”

言雾没好气道：“你都说是以前了。”

周迁意识到自己失言。

言雾抽出一张草稿纸，随口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我什么都学得不好。”

周迁蹙起眉。

他听不得言雾这样说自己。

在他眼里，言雾就该像从前那样，傲气得很，认为自己什么都行，每次都要和他争第一。

周迁道：“别乱说。”

言雾没看他，一边算题一边问：“乱说什么？”

周迁动了动撑在言雾椅子边缘的手，小声道：“你比以前更好。”

他看着言雾侧脸垂下的柔软发丝，目光顺着它们滑落到雪白弯曲的脖颈。

他很认真的，很庄重地低声说了一句话。

言雾握着笔的手指停住，草稿纸上逐渐染开一个黑色的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几秒，直到压在纸上的小拇指也染上一点黑印，他才忽的回神。

言雾擦了擦小指，短促地笑了几声道：“那你真是以前和现在都不了解我。”

周迁看他那个笑容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抬起手，趁言雾扭头又去写作业的时候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他一下。

言雾捂住后脑，缓缓转头，用一副“你死了”的表情看他。

周迁哼笑一声，缓声道：“是，我是不了解你。”

“就像你也没了解你自己一样。”

言雾捏住他的嘴。

他的本意是让周迁闭嘴，但他看见周迁配合地把嘴嘟起后，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翘嘴了的周迁：“？”

“笑什么？”他口齿不清地问。

言雾松开手，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专心写作业。

慢慢的，他的目光又移回桌面上摆着的卷子上，愣愣的看了几秒，随即填上一个数字。

晚自习的最后十五分钟，言雾成功写完了除英语外的所有作业。

他转头看向周迁。

对方坐姿很端正，脊背自然地挺直，一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另一手一手转着笔，侧脸看上去是帅气逼人。

如果能忽略他那双无处安放而随意靠着他顶撞的长腿就好了。

言雾毫不客气地推开它：“让你的腿别进我的地方。”

周迁头也不抬道：“管不住，它乐意进你的地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言雾解决不了领土问题，也管不住同桌霸道的腿，只好满脸嫌弃从抽屉里拎出英语练习册，皱着眉翻到今天的作业。

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他能看得懂这些单词单独的意思，但它们组成复杂句式他就看不懂了。

他眉头紧锁，看仇人似的恨不得把英语练习册盯出一个窟窿。

“……”

他低声念了几遍那句话，还是没看懂后彻底不耐烦了，瘫着脸把练习册啪的一合，拿出前段时间刚买的英语语法讲解书就开始翻。

周迁合上他那本“天书”的最后一页，随意地扔到桌洞里，看起来周末之前不打算收拾他那狗窝一样的地盘了，转头去看言雾，发现前面还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冷飕飕的。

他又看到言雾桌上的书，顿时明白了。

个子高挑，身长腿长的男生挂上欠揍的笑容，凑过去找骂：“哟。”

言雾被他那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搞得浑身不舒坦。

“你搞什么？”他眼神不善问。

周迁冲他帅气地一挥手，“有啥不会的，哥和你一起想。”他抛给言雾一个自信的眼神。

言雾：“不要。”

他低头把书翻到定语从句的章节。

“我自己可以。”

周迁失笑：“你这样看能理解什么。”

他敛去脸上不正经的笑意，把言雾的练习册翻开，说：“英语语法这玩意儿你看会了，没有实例给你分析，到时候照样不会做。”

言雾蹙起眉，认可周迁的说法。

如果看语法就能学懂英语的话他早不用这么烦了。

他思考了几秒，索性合上书，靠到桌前，听周迁给他分析那个复杂的定语从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