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已经赶不上晚自习了,言雾干脆没去。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打开餐厅的灯,拿起离家前放在桌上的水杯,一口气把里面的水都灌入口中。
眼睛因为发烧而又热又肿,耳膜被心脏的跳动震颤着,模模糊糊听见心跳咚咚咚的声音。他靠在椅背上,脑袋后仰,用手盖住眼睛。掌下传来的热度让他以为自己烧起来了。
手机被他放在桌上,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手机,点开微信。
最顶上某个头像旁有一个显眼的红点。先前他回过消息之后周迁又发了别的。
周迁:“钟行说你找别人玩去了,真的假的?”
周迁:“敢不回哥的信息?”
下面还配了一个大狼狗发怒的表情包。
言雾慢慢地划着屏幕。
周迁最后给他发的一条信息是在上晚自习前的时候,他应该是走在出校门的那条小道上,旁边也没有人,地上只有一条长长的影子。
对方道:“逃了。”
言雾笑了笑。
他还没见过周迁逃课呢。
应该是重逢以来没见过。
周迁之前也会因为老师讲的题目太无聊,然后诱拐他一起溜走。
言雾疲惫地反扣住手机。
周迁有一天也会像费序一样,忽然就离开某个地方然后不再相见吗?
言雾心想。
他知道其实人来人往离离散散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总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多停留一会儿,哪怕他和对方也并没有什么很深厚的情谊。
言雾捂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攒起力气,去看其他朋友们给他发的信息。
钟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知不知道周迁那个家伙有多烦!”
林北爻:“雾哥!!!!!”
林北爻这个大老粗可能是为了装可怜,发了一个甜腻腻的哭哭表情包。
林北爻:“你今天下午居然没来打球!没了你,队伍都不完整了。”
林北爻:“你还没看到迁哥有多帅!今天他打球超凶啊!把五班打得那叫一个嗷嗷叫,爽!”
言雾一一看完。
这些家伙。
他给林北爻回道:“下次一起打。”
接着他又给钟行回:“周迁怎么烦了。”
钟行秒回:“你才看手机啊。”
钟行:“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还要问你以前逃课的事!他这是想干什么?拜读你的光辉事迹然后推翻你的政权成为新一任独裁者吗!”
言雾:“……”
言雾:“然后呢?”
钟行:“然后我说不知道,他就不问了,开始攻击我,说我聒噪!!!!”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钟行的怨气。
言雾的注意力却被周迁的问题吸引住了。
周迁这是什么意思。
言雾的手指抓紧了手机。
过了良久,他烦躁的把垂在眼前的头发往脑后顺去,闭着眼睛缓解纷杂的心绪。
蓦地,他睁开眼,重新看向手机。
对面的钟行发现他不在线,嚎了几嘴就下线了。
言雾切出他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周迁的微信头像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垂眸看了半晌,忽然长按着周迁的头像,鬼使神差地点下“设为置顶”的标识。
言雾:“就是找一个朋友玩而已,已经回家了。”
他发完信息就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转身去洗漱。
洗完澡后,他疲惫地往床上一倒,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像是绑着千斤的石块坠入海底。
他艰难地抬起手去摸索枕边,却没有摸到手机。
喉咙像是藏了刀片在刮,刺痛刺痛的。
言雾不用测都知道自己烧得多高。
昨晚就不该喝酒。
他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到餐厅拿了手机。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他回房间换了衣服,准备去医院打吊瓶。
烧得这么厉害,再不去医院,他怕自己明天醒来真的傻了。
——
“年纪轻轻的这么不珍惜身体,以后你就该后悔了。”
“都要烧到四十度了才来,之前有没有吃过药了?”
年长的护士一边给言雾挂上吊瓶,一边没好气地教育他。
言雾脸都烧得红透了,垂着头挨训:“没吃药。”
护士训了他一顿,刚转身准备去帮另一个发烧的小胖墩拔针,余光瞥见某个“大朋友”的动作,气得回身制止道:“不要乱调点滴的速度。”
言雾通红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收回按在滚轮上的手。
护士盯了他一眼,不放心地转身去为小胖墩拔针了。
言雾无法,只得耐着性子等吊瓶中的液体一点点落下。
他单手划开手机,手指在几个娱乐软件上晃了晃,漫无目的地选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微信的图标上。
周迁没有回昨晚的消息,反而在早上五点多又给他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