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紧，低着头跟着胡姐往外走。

胡姐率先倚到走廊栏杆上，一副谈心的架势。季松微两手搭在身前，静等胡姐开口。

胡姐温声问道：“谢司聿的情况，你了解吗？”

季松微眼皮跳了一下，点点头。

“他父母让我们不要告诉其他同学，但我想想，你应该是知道的。”胡姐和蔼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季松微坚定答道：“我想多陪陪他。”

“你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胡姐抚了下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爱惜，“他虽然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但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松微，你要往前看。”

胡姐点到即止，怜悯、安慰、无可奈何，都藏在了已经印刻岁月痕迹的脸里。

“我知道该做什么，老师。”季松微却向前一步，看着胡姐认真地道，“我心里有数。”

胡姐叹息一声，说：“有数就好。”

季松微和胡姐聊完就回去了，谢司聿迫不及待问道：“胡姐跟你说什么了？”

“学习。”季松微习惯性整理起自己写完的试卷，答道，“让我安心备考。”

“说我了吧？”谢司聿懒洋洋道，“是不是跟你说，‘少和那个谢司聿玩，小心被他影响’？”

季松微摇头，手上的动作有些慌乱。

她和胡姐聊的话题，可比这个沉重许多。

“你才是全班希望，我确实不该耽误你。”谢司聿无所谓地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当我的混子爽。”

季松微立刻反驳：“你又不是混子。”

谢司聿撩起眼皮，眼中布满了疲惫的血丝，“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季松微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已经把话题聊入死局，再往下就要撕破伪装了。

两人一直沉默到午休结束，季松微碰了碰谢司聿的水杯，问道：“我帮你接水吧？”

谢司聿笑道：“怎么了，对我这么殷勤？”

季松微小声说：“帮你跑腿还不好。”

以前一直是谢司聿照顾自己，现在该换自己照顾他了。

即使自己很笨拙，但是在努力尝试。

而谢司聿却变得不自在起来，做了八百个假动作，最后抢过水杯：“我们一起去吧。”

季松微目的没达成，有些受挫：“你中午没休息好，再休息会吧，别下午上课睡着了。”

谢司聿坚持道：“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帮我干活的道理。”

季松微想了想，反正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还有机会继续尝试。

她松口：“那我们一起吧。”

他们接完水，临走时刚好看到之前表白季松微的男生。

谢司聿下意识把季松微护到身侧，而季松微警觉地盯着他，生怕他再伤害谢司聿。

而那个男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走了。

“神经。”谢司聿不爽，回头小声骂道。

季松微拉了拉他的校服，“嘴下留情。”

谢司聿更不爽了：“你居然帮他说话！”

谢司聿在旁边气得跳脚，而季松微却突然想到了之前谢司聿说自己是他“妹妹”的事情。

她很想知道，刚才谢司聿那个近乎本能的举动，是不是也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但现在纠结这种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了。

只要自己能陪在谢司聿身边就好，只要谢司聿愿意让自己陪在身边就好。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教室，刚进门便被姜妤堵住了。

“快快快，给我写毕业留言。”姜妤往季松微怀中塞了个本子，又把笔塞到她手里，“写真诚一点啊！”

季松微都没搞懂她在干嘛，就在她的催促下写了祝福语。

“谢哥也写谢哥也写。”姜妤又风风火火转向谢司聿，“你和微微的写在一起啊！”

谢司聿还真就贴着季松微清隽的字，认认真真写完。

“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季松微回到座位，笑道，“引领班级风尚。”

谢司聿认同：“配赵程刚好。”

季松微笑了几声，“你给她写的是什么？”

“就是很正常的，祝她永远快乐呗。”谢司聿直爽道，“跟你写的差不多。”

季松微“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那如果我让你给我写，你会写什么？”

谢司聿脸上不着调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季松微见他迟迟不答话，心凉了半截。

她在课桌下死死攥着校服，嘴唇已经咬出血色，轻声说：“想不出来算了。”

“我……会祝你得偿所愿。”谢司聿沉默半晌，道，“你想让我写的内容，都能实现。”

“微微，你的未来，会比我的美好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