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微很快逃回了教室,双腿还是软的。
手上连抓握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很麻,像被人砍断了筋骨,连动一下都成困难。
可是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本以为自己会心跳飙升,或者产生刚才的心悸,但却没有。
她好像,真的接受了谢司聿死亡的事实。
她冷静地观察了自己一会,直到谢司聿回来。
她立刻趴下装作睡觉,而谢司聿却碰了碰她的胳膊,递给她一张小纸条:
吃不吃芋圆?
她心下一惊,谢司聿怎么知道自己没睡的?
谢司聿拿回纸条,又写:去嘛,我昨晚预约的外卖,现在应该到了。
季松微装不下去了,坐起身,点点头。
两人做贼般溜出教室,从满是杂草的栏杆处挖出外卖,又做贼般溜进隔壁的空教室,从臂弯的校服外套中取出外卖。
季松微害怕被发现,再三确认道:“不会被抓到吗?”
“放心。”谢司聿拆芋圆的动作飞快,“老师们都午休了,没人管。”
季松微还是做贼心虚,但突破约束的快意又呼啸而来。
她想,陪谢司聿疯狂一次,值得。
“我点的大满贯。”谢司聿把勺子递给她,苍白发紫的手带着轻微颤抖,“你不是最爱吃奶茶小料了吗?我就全点了个遍。”
季松微搅动着芋圆,小声吐槽道:“这是粥吧。”
谢司聿嘿嘿笑:“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季松微嚼着黑糖珍珠,担忧和心疼的积压下渗出一小丝喜悦。
她喜欢当谢司聿身边最特殊的那个,喜欢和谢司聿做只有两个人的事情。
她细细品尝着芋圆的甜,却见谢司聿已经放慢了吃的速度,搅动着碗里的食物,却并不往嘴里送。
她回想起刚才谢司聿的呕吐,斟酌了一下,问道:“你今天……”
她本想问谢司聿“今天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擅长关心人,更不擅长关心亲近之人。
“我今天怎么了?”谢司聿却有话必答,“我今天怎么这么胆大啊?”
季松微犹豫着,说:“嗯。”
“昨晚刷到了,就特别想给你买。”谢司聿的眼睛很亮,挂在苍白的脸上,像清晨的星星,“要是被抓到了再说呗。”
季松微笑了笑,“谢谢啊。”
谢司聿:“嗯哼。”
季松微舀着仙草,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要不试着大胆一些,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关心?
谢司聿不会觉得自己奇怪吧,毕竟自己向来把情绪藏在心里。
可是她还是想关怀谢司聿,就像谢司聿关怀自己那样。
她默默吃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嗯?”谢司聿正在笑眯眯看着她吃,闻言愣了一下,“挺好的啊,能吃能喝能睡觉。”
“哦。”季松微又低下头。
谢司聿又骗自己。
可她好像并不像之前那样觉得生气或者难过了,只是轻轻触了下谢司聿冰凉的手腕。
“下次别点冰的了。”她说,“不健康。”
谢司聿连声应好,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季松微完成目标之后轻松了许多,不再心事重重了,享受着芋圆的冰凉糯甜,和谢司聿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她被谢司聿逗笑了好几次,谢司聿见到她笑就更起劲了,脸上的病态被活力取代。
一碗芋圆也见了底,谢司聿买的,她不能浪费一口。
“下次我们去店里吃,份量肯定更大……”
“你们在干嘛?”
谢司聿的话戛然而止,两人和推门而入的胡姐面面相觑。
“老师,我们……开小灶呢。”谢司聿挠挠后脑,笑得一脸心虚,“放心,没带手机。”
季松微两手绞在身前,脸上发烫。
她本以为胡姐会将他们教育一顿,或者直接送到政教处,却没想到胡姐只是警告道:“赶紧吃完,垃圾扔掉,不要把教室弄脏。”
季松微愣住了,谢司聿赶紧嘴甜道:“绝对不会的,我们已经吃完了,马上走。”
胡姐点点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害怕啦?”谢司聿屈起手指挠了挠季松微的下巴,“这有什么的,有事我全责,你别紧张嘛。”
“没。”季松微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谢司聿笑道:“好好好,有我的风范了。”
谢司聿犯事犯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季松微却一直是个好学生,被当场抓包还是会尴尬的。
她很快和谢司聿回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被胡姐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