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看你家小竹马呀?”她笑得一脸揶揄,“有这么好看吗?要我说还是赵程帅。”
季松微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放心,高考结束会帮你追赵程的。”
姜妤笑得满面春色,又蹭了蹭季松微的肩,“哎,谢哥现在瘦成这样,你心疼不?”
谢司聿从小到大运动技能点满,又很在意形象,身上覆着一层漂亮的薄肌,是他到处炫耀的资本。
可现在,他清瘦得几乎风一吹就倒,衣服挂在骨头上,空荡荡的。
“学习累得吧。”季松微下意识为谢司聿找借口,不愿承认真相,“没事,高考完就长回来了。”
“生病使人消瘦。”姜妤不知道真相,也不知道她在掩饰什么,还说,“不过确实,多补补就好了。”
季松微却打了个寒颤。
她忍不住想到谢司聿化为一捧骨灰的样子,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最后却只剩一枚盒子……
她像魔怔了般,目光死死地盯着谢司聿,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反正他妻管严,你说什么他都听,你就让他……哎我去!谢哥!”
球场骚动起来,人群很快聚集在一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人群的核心,是躺在地上的谢司聿。
季松微瞬间气血上涌,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慌忙起身往前冲,想看看谢司聿怎么样。
她太害怕了,她看不清谢司聿的情况,不知道谢司聿是摔了还是晕了,会不会突然死去。
而谢司聿很快站了起来,隔着人群对季松微弹了下舌,表情搞怪,带着十足的少年气。
季松微:……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谢司聿大概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如临大敌,甚至还隔空对她做了个投球的动作,然后带着他的一群好哥们呼啦啦散开,大喊道:“来来来,传球给我!”
又疯玩上了。
可他跑的那几步着实不稳,像喝醉了般东倒西歪,像是下一秒就又要摔在地上。
他的校服沾上了灰,膝盖和手肘处都被磨破了,在阳光下那么格格不入,他却根本没注意到似的。
季松微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在他再一次投完篮落地不稳时,情绪终于逼近崩溃。
她几步闯进人群,不由分说地拉住谢司聿的胳膊便走。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谢司聿甚至踉跄了一下。
同学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谢司聿只来得及回头说一声“你们先玩”,就被季松微拽到了场外。
“怎么了,想让我陪你玩呀?”谢司聿还是吊儿郎当的,两手背在身后,弯腰凑到她面前,“我教你打篮球呀?”
季松微板着脸,说:“不想。”
“那是想干嘛?”谢司聿的耐心好得出奇,哄小孩一样,“他们可又要传咱俩的八卦了哦。”
季松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到他明明运动了那么久却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加重:“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
谢司聿挑眉反问:“我的身体怎么了?”
季松微眼神闪了闪,说不出话。
在谢司聿那边,她是毫不知情的,她不应该对他的病情展露出过多紧张,甚至不该把他当成一个病人。
可在她自己这里,她害怕谢司聿出现任何差池。
树上的蝉鸣聒噪刺耳,她的沉默尴尬可笑。谢司聿勾唇,很轻地哼笑一声:“怎么不说了?”
“你刚才都摔倒了。”季松微咬着唇,也觉得自己的冲动十分荒唐,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万一……”
谢司聿步步紧逼,身体投下的阴影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万一什么?”
季松微从没见过他咄咄逼人的时候,尤其是对自己。
她一下子起了退缩心理,怕谢司聿真的生气。
而且谢司聿现在的状态,好像不止是生气,倒更像是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竭力阻止她说出更多真相。
她不想让谢司聿难堪,敛了敛眸,努力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万一真扭伤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谢司聿打断她。
他的语气太过严厉,季松微抬眼,怯怯地看着他。
谢司聿突然发了疯般,大吼道:“我的病早就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季松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睛瞬间红了。
她紧攥着衣摆,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谢司聿却已经完全失控,嗓音破裂:“季松微,你不要每天都疑神疑鬼的行吗?!”
尖锐的怒吼搅碎了球场的一切欢声笑语,高谈阔论声、篮球落地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演一出闹剧。
好奇的、窥探的目光像针般尖锐地扎在身上,季松微艰难地承受着他们的打量,想故作平静,已经做不到了。
她撕心裂肺地大吼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受伤了,我有错吗??”
一瞬间天崩地裂,两人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