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可能是刚才撞猛了。”谢司聿已经直起了身,又是挺拔如竹的模样,似乎真的恢复如初了,“走吧,赶紧回家啦。”
季松微看到他绷紧的脸和额上的汗,没说话。
“发什么呆呢?快走啦。”谢司聿想要去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还好离家不远了,我推车回去吧。”
季松微说:“我跟你一起推回去。”
“那到家要很晚了。”谢司聿笑笑,看上去却没那么开心,“你先走吧。”
季松微执意要陪他,两人在人行道上推着车,慢慢地往家走。
谢司聿走路不肯好好走,走得歪七扭八的,像断片了的醉汉,连站稳都成困难。
他的车也是摇摇晃晃的,几次险些往一边栽去。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季松微看不下去了,问道,“别像刚才那样又摔了。”
谢司聿“啊”了一声,“我已经在好好走了啊。”
季松微看得难受,想直接上手帮他推,却没敢。
谢司聿应该是不希望自己帮忙的吧?毕竟谢司聿作为一个男生,是很要面子的。
而且哪有“妹妹”帮“哥哥”推车的道理,太越界了吧。
可她也怕谢司聿一晃神又出现刚才的惨状,怕谢司聿的身体状况撑不下去。
“要不我帮你推吧?”几番挣扎后,她还是遵循了本心,“你就安安分分走路。”
谢司聿却直接回避了她的话,“我给你表演一个杂技呀?”
他说着便要单腿蹬上车,看样子下一秒就能原地起飞了。
季松微吓得脸都白了,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近乎拖拽。
谢司聿身形晃了晃,还真乖乖下来了,“好吧,不逗你了。”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季松微把自行车推入车棚,终于小声地说出了憋了一路的话:“对不起啊。”
谢司聿笑道:“什么对不起。”
季松微觉得尴尬,不说了。
她一点也不擅长剖白内心,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她只是想问问谢司聿身体难不难受,都问不出口。
“就因为你不理我呀?”谢司聿替她说出来了,“那我也太小心眼了吧。”
季松微摇头,“不完全是。”
谢司聿锁上车,托了下她的书包示意她上楼,“那是因为我摔跤了?”
季松微垂下头,默认了。
要不是自己只顾着闷头往前骑,她一定能及时发现谢司聿的异常。
而且她潜意识里觉得,谢司聿刚才出事,和他们晚上的状态有关。
“我摔跤是我没专注骑车,跟你有什么关系?”谢司聿笑得更开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亮起,“你没必要自责,这么说来,我还得向你道歉,害得你陪我走了一路。”
季松微说:“这有什么的。”
谢司聿重复她的话:“对啊,这有什么的?”
季松微笑了,几步跑上楼,在家门口对谢司聿用力挥手。
谢司聿目送她走入家门,才继续往楼上走去。
季松微即使察觉到谢司聿晚上的不对劲,却很快被刷题和背书掩盖过去。
她熬夜学得头昏脑涨,正打算涂点风油精,手机屏幕亮起:
【鱼:给你点了外卖,开门看看】
父母已经在隔壁房间睡觉了,季松微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往出走。
她按下门把手,门外站着的却是谢司聿。
她一时间傻了眼,竟还在找外卖。
“还找什么呢?”谢司聿对她抬起手,手里拎着两大袋炸串,“谢骑手亲自送货上门。”
季松微伸手要接,谢司聿却收回了手。
季松微回头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别闹。”
“出去吃吧,在家里味道太重了。”谢司聿一看就早已有计划,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门外,替她关上门,“你在家吃,才是生怕不被发现呢。”
季松微穿着睡衣拖鞋、披散着头发,就这么被他带上了顶楼天台。
她一开始有些恐慌,但随即而来的,是突破枷锁的自由畅快。
一直被家庭束缚的“乖乖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和异性一起出逃,吃着不被允许的“垃圾食品”。
心中快意呼啸而过,沸腾的血液不断叫嚣着。
“你多吃点,你不爱吃学校食堂,晚上肯定又没吃饱。”谢司聿递给她一串年糕,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好吃吧?”
季松微还在啃牛肉串,认可道:“好吃。”
谢司聿把两袋炸串都往她面前推,“慢慢吃。”
今夜月光皎洁,微风凉爽,没有云层和星星,深蓝天空却更显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