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我的草稿纸做什么?”季松微看了眼不断跳跃的电子表,跳过了他的问题,“怎么还像做贼一样。”
“我……打草稿啊。”谢司聿两手无意识地抓着那本书,似乎害怕季松微将其收回。
“那你拿张新的不就好了。”季松微慷慨地撕了两张空白纸给他,“喏。”
谢司聿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将书推到旁边——季松微碰不到的地方。
季松微还在念叨:“你不用那么节省,东西该用就用,捡我用剩下的算什么事……”
“好乖啊。”谢司聿突然说。
季松微的话戛然而止,转头难以置信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好乖啊。”谢司聿弯着眼睛,伸手戳了下她脸上的酒窝。
季松微总被人评价“傲气”“冷淡”“凉薄”,除了长辈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被同龄人夸赞“乖”。
她觉得新奇,又有些不可思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眼睛。”谢司聿认真道,“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就很乖啊。”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词。”季松微迅速低下头,脸上却悄然攀上红晕,“不过谢谢你夸我。”
谢司聿微笑着道:“那放浪不羁的季大小姐,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爬山吗?”
季松微没想到这人话题跳转得如此快,确认道:“你认真的?”
“真的啊。”谢司聿说,“我带你去摘覆盆子,怎么样?”
季松微犹豫了。
她确实很想和谢司聿爬山,她享受和谢司聿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但是孤男寡女一起出去,还是在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
“你妈妈不会不同意的。”谢司聿看出了她在顾虑什么,狡黠地眨了下眼,“赌不赌?”
季松微不喜欢别人激她,“不赌。”
“胆小鬼。”谢司聿跳下椅子,一溜烟往外跑,“我去帮你问你妈,等着啊!”
季松微瞪大眼睛,赶紧跟上。
她从小被家里束缚惯了,却没想到母亲只是看了谢司聿一眼,便道:“去吧。”
季松微心里高兴极了,面上却还要装作没那么期待:“那我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了……”
钟芸却说:“要不要多带点钱?路上买点好吃的。”
谢司聿给季松微递了个“我就说吧”的眼神,季松微却有些惶恐。
她拿不准钟芸到底想不想让自己去,怕被秋后算账。
万一只是看在谢司聿在场,不好发作……
她小心翼翼地分辨着钟芸的脸色,谢司聿却突然咳嗽起来。
撕心裂肺的急喘,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谢司聿痛苦地弯下腰,五官扭在一起。
季松微立刻关切道:“你没事吧?”
谢司聿摆摆手,钟芸也面含担忧,道:“你明天跟小聿好好玩,我到时候给你们装些吃的,路上带着。”
季松微从没见过母亲这样痛快,谢司聿却已经嘴甜道:“那太好了,谢谢阿姨。”
然后便迅速将季松微拉回房间。
季松微关心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出去玩的事情了,“你刚才咳嗽……”
“我装的。”谢司聿脸上有不正常的涨红,却轻松一笑,“苦肉计嘛。”
季松微观察半天,勉强相信了,“好吧。”
他们第二天上午就出发了,钟芸洗了许多水果让季松微背去,但在两人见面的第一秒,背包就挂到谢司聿身上了。
谢司聿骑着摩托车相当拉风,季松微坐在后座被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攥着谢司聿的衣服。
谢司聿比她认知中的还要瘦,浑身似乎只剩骨头了,无论她怎样躲避,都能触碰到衣服下面的那把坚硬脊骨。
谢司聿很喜欢运动,以前的身材健壮而不夸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高挑,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瑕疵。
而现在,却像耄耋老人一般,瘦骨嶙峋。
她的手指几次撞上他的骨头,都如触电般缩回,不愿面对他生病的事实。
但过了许久,她摊开手掌,缓慢地、仔细地摩挲起来。
谢司聿的后背弹动了一下,说:“别乱动。”
季松微问:“你现在体重还有多少?”
谢司聿装傻:“没称过。”
“算了,之后可以慢慢养。”季松微一点点试探着前倾,直到完全靠在谢司聿背上,感受他的体温和触感,“你多补补营养吧,高考可是体力战。”
谢司聿吹了声口哨:“心疼我?”
季松微立刻直起身,给了谢司聿后背一拳。
谢司聿的身体敏感地弹动了一下。
两人去的是家后面的一座山,恰逢假期,来游玩的市民不少。
谢司聿带季松微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条寂静的小路,“看,这地方没人来,没人跟我们抢。”
季松微抱着保鲜盒,等他摘覆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