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活的少年是她世界里的一束光,将一草一木都染上缤纷色彩。
“我给你弄个新吃法怎么样?”谢司聿不知从哪偷来一盒牙签,把提子一颗颗串到牙签上,“提子串,好看吧,晶莹剔透的。”
他三颗三颗地串了几串,轻声道:“你学习这么累了,我再送你一个服务呀?”
季松微听出他怕自己拒绝,故意昂头,像只高傲的天鹅:“那好吧。”
谢司聿便笑着拿起牙签递到她嘴边,“张嘴。”
目光瞥到那双修长的手带着轻微颤抖,季松微轻轻搭上他的手腕,想止住那碍眼的抖动。
“你很紧张吗?”她问,“为什么一直在抖?”
怀疑又悄然升起,她急切地想让谢司聿亲自灭下念头。
“我怕牙签戳到你。”谢司聿给了个极为合理的解释,“毕竟不是你自己吃,我怕控制不好。”
季松微用力攥住那圈嶙峋瘦骨,指尖甚至能触摸到皮下凸起的血管和骨骼。可那手腕像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谢司聿脸上浮现出痛苦狼狈。
“你……离我太近了。”他只能不断地给自己找借口,“男女授受不亲。”
季松微却像寻求一道顶级难题的解法般,倔强的劲上来了,无论怎么劝都不听。
她只想让那双几乎变形的手恢复平静。
“够了。”谢司聿脸色逐渐涨红,突然低声道,“松开我。”
少年五官本就如刀刻般深邃立体,态度冷下来的时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季松微果然放手了。
“我自己吃。”她赌气似的,小声道,“谁要你喂。”
谢司聿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叹出长气,柔和了许多:“要去洗一下手吗?”
季松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嫌你脏。”
谢司聿脸上浮现出释然的、感慨的笑容,好似刚才失控的对峙从未出现过。
“刚才那道题,我继续给你讲。”他拿起纸笔,又变成了从容冷静的、拨动少女心事的学霸,“已知AC垂直于BD……”
季松微听着他清晰的思路,忽然恍惚了一下。
刚才那个怎么也说不出话的人,是谢司聿吗?
刚才那个场景真实存在过吗?
谢司聿到底生没生病?
“怎么走神了?”谢司聿拿笔杆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谢老师一对一辅导,很珍贵的。”
季松微回过神来,笑他:“就你还当老师,珍贵在哪里?”
谢司聿嘴角抽动了一下,垂眼掩盖落寞神色,“毕业后就不需要我给你讲题了啊。”
“大学还有高数呢。”季松微嘲笑他的惆怅,“我如果真的考入化学系,肯定还要学数学的呀。”
谢司聿深沉地凝视了她一眼,很轻地道:“好。”
“好什么?”季松微在说话间已经把谢司聿的思路整理起来,自己将题目重新推导了一遍,“你应该叫我季老师才对。”
谢司聿盯着她的落笔,逐行检查,“就这么喜欢当老师?”
“对啊,要不然我提前招生怎么放弃江大报的师范。”季松微一谈起自己的梦想就很是骄傲,“毕业后就回我们高中任教,你要是回来看老师,还能顺便看看我。”
谢司聿没有血色的指尖在实木书桌上滑动抠弄着,似乎有些不安。
“好啊。”像一声叹息,他很快调整语气,欣然应道,“那个时候,你应该……很成熟了吧。”
“哪有用成熟形容女孩子的。”季松微打了下他的胳膊,“不会说话就闭嘴。”
谢司聿又甩起她的马尾辫,讨好似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应该都有点改变吧。”季松微顺着他的话往下遐想,“你大学里多健健身,让自己变得强壮一些,再去学学穿搭,肯定比现在还讨女生欢心。”
谢司聿安静地听着她的幻想,宠溺笑道:“我哪还需要讨女生欢心。”
“那你就努努力,争取配得上我。”季松微想也不想就道,“可不要给我丢脸了。”
“季老师这么光芒万丈,谁站在旁边都会黯然失色的。”谢司聿拍她马屁,“对吧?”
季松微睨他一眼,嫌他臭屁。
窗外明月高照、蝉鸣喧嚣,屋内明亮台灯点亮两人倚在一起的身影,笔与纸摩擦出缠绵起伏的沙沙声。
谁都没再说话,安静地享受对方的陪伴。
两人一起学了会,季松微起身去洗手间。
她很快迫不及待地回去,却见谢司聿撕了张自己的草稿纸。
那张纸已经用废了,上面铺满了整齐的草稿,几乎没有一处空白。
而谢司聿却很珍贵般,手掌缓缓抚过纸面,不知是在感受触感,还是在雕刻字迹。
季松微连呼吸都放轻了,站在门边,不敢走进。
谢司聿似乎没发现她,仍沉浸在自己的动作中,将纸小心翼翼地夹入自己书中,一遍遍地压平。
就好像珍藏了某件稀世遗迹。
季松微不解,而谢司聿做完这场隆重的仪式后,抬头。
“时间好像不早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