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许知的哥哥沈淮吗?我是她的班主任,阿知现在在学校医务室,身体不太舒服,想麻烦你过来接她一下。”
沈淮的心瞬间狠狠一揪,原本平静的语气瞬间绷断,染上难以掩饰的慌乱:“她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还是生病了?严不严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甚至顾不上还在上课,抓起桌角的外套就猛地站起身,引得全班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都看向他。
“孩子是第一次来例假,疼得厉害,也有点害怕害羞,你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班主任轻声解释。
沈淮愣了一瞬,耳尖“唰”地一下通红,少年的窘迫一闪而过,可心底的心疼和慌乱却压过了一切。他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又对着讲台上的老师急声请假,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他不敢想象,他那个一向娇气又胆小的小姑娘,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在陌生的医务室里,该有多疼,多害怕,多羞耻。
一想到阿知蜷缩在床上、偷偷掉眼泪的样子,沈淮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骑上那辆旧自行车,脚下蹬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快点,再快一点,立刻飞到阿知身边。
不过短短十分钟,沈淮就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小学医务室门口。
他额头上布满了薄汗,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凌乱,一贯清冷沉稳的少年,此刻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慌乱与紧张。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张小小的病床上。
阿知正蜷缩在被子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根,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小声地哭,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羞耻和无助。
“阿知。”
沈淮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轻得像怕惊扰到她,脚步也放得很慢,一点点走到床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知埋在枕头里的身体猛地一顿,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不敢抬头,声音哽咽又含糊,带着浓浓的羞耻和委屈:“哥……你别过来……”
她好怕他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好怕他觉得她脏,好怕他会嫌弃她。
沈淮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疼。
他怎么会嫌弃她。
他心疼都来不及。
他没有靠近,只是蹲在床边不远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点点安抚着她:“哥不看你,哥就在这儿陪着你。不疼了好不好?哥给你带了热水袋,带了糖,回家躺一会儿就好了,一点都不丢人,阿知最勇敢了。”
他知道她此刻羞耻得不敢见人,便格外注意照顾她的小自尊,没有凑上前,没有乱碰她,只是轻声细语地哄着,一点点卸下她心里的防备和难堪。
过了好一会儿,阿知才慢慢从枕头里抬起头。
她眼睛红肿,脸色惨白,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向沈淮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害怕,还有挥之不去的羞耻,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声音细若蚊吟:“哥……我是不是好脏……好丢人……”
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沈淮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暖而稳定,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不脏,一点都不丢人。阿知是长大了,是最棒的小姑娘。哥不会笑话你,谁都不会笑话你,有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说着,轻轻拿起自己的外套,起身背过身去,留给她足够的隐私空间:“哥把外套给你围在腰上,遮住就好了,没人会看见,哥扶你回家,好不好?”
阿知看着他温柔又可靠的侧脸,看着他处处照顾她羞耻心的细心,心里那股铺天盖地的难堪,终于一点点散去。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沈淮细心地将外套围在她腰间,系得稳稳当当,刚好遮住所有异样,全程没有让她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他轻轻扶着她起身,动作稳而轻,生怕颠到她疼,一路上用自己的身体稳稳挡着她,隔绝掉所有可能投来的目光,像一座最坚实的屏障,把所有的羞耻、慌乱、风雨,全都挡在外面。
阿知靠在他的胳膊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无比安稳。
她抬头,偷偷看着沈淮紧绷又心疼的侧脸,心底那点朦胧的在意,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滚烫。
原来不止是依赖。
不止是兄妹。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少年。
喜欢到,想一辈子被他这样护着,一辈子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