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钰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拉上冲锋衣拉链，朝柳溯一笑，“我有钱。”
混了这么多年了，谁还没点钱啊！柳溯冷哼了一声，指了指野猪开了洞的脑壳，“所以，你很擅长这个？”
顾时钰很小心地越过地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只轻飘飘地说道：“你同事应该要来了，我先回避一下，免得被抓进去。不过柳老师，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可不是你的同事，会什么能干什么都是明牌。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像你这样随便问别人的能力，可是要被人盯上的。”
g市负责龙泉村地区的是一位上了年头的女鬼，叫无双，来得极快，和顾时钰几乎是前后脚。
瞧见了妖怪凄惨的死状，无双围着柳溯脚不沾地飘了好几圈子，飘飘长发差点把他围成了个桶，好奇地问道：“这是你弄的？”
柳溯摇头，“外道人干的。”
外道人，SC局对于没有收编进SC的所有特殊生物的统称。
无双哦了一声，飘渺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人呢？这个我得写进报告里。”
不得不说，就算只是在状态上有点区别，鬼和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单说这嗓音，这位老特勤自带特效，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回荡过来的，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柳溯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犹豫了一下，他指了指门外：“暂时走了。不过，你知道顾时钰么？”
“啊？哪个顾时钰？”无双仔细端详了一下柳溯，惊呼一声，“你是明星，对不对？”
柳溯有些欣慰地点头，“这两个妖怪就是顾时钰顾影帝弄死的。”
无双一怔，回头看看尸体又回头看看柳溯，好半晌才蹦出一句：“本事还挺大啊！上辈子专业杀猪的？”
柳溯憋住笑，很严肃地点了点头，“说不定呢。”
“这世道真是变了，要是放在我那时候，他早就被道人抓住炼丹去了，那还能这么抛头露面。”无双幽幽叹了一句，一条手臂虚化，像长绸一样卷住两具尸体，就这么不知弄到了哪里去。
“对了，我都忘记问了，它们是来干什么的？寻仇？还是a市的案子越界了？”
柳溯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茫然，“不好说，你对这两个有什么印象么？”
无双很为难地看着柳溯，半透明的脸上满满写着“要命”两个字，倒是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确实是有几分眼熟，不过我记性不好，得回去查查记录才能知道。”
说着她便指了指门口，打算离开，柳溯眼神一闪，自来熟地攀了个交情，“无双姐，你能从尸体上看出来顾时钰是个什么来路么？”
无双沉吟片刻，散开着的长发被她无意识地团成了一个团，就跟只炸了毛的黑猫一样，“不好说，不过下手挺准的。嗯，或者说，经验丰富。你放心，咱们是有仵作，啊不法医的，到时候他一瞧肯定能看出来，真身一露，弱点也就有了。你要是现在担心这人对你图谋不轨……”
她身形一滞，郑重地点点头，“嗯，就自求多福吧。”
“……谢谢。”
“柳、柳老师？你、你、你看啥呢？”
颤颤巍巍的声音像条小细蛇一样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柳溯被吓了一跳，差点又把来人拖入梦境。
好在这人出现得足够快，而且脚下影子，脸上惊恐一应俱全，加上那壮硕的身形，是活生生的摄像大哥没跑了。
眼下，身高一米八的大哥贴着墙，佝偻着肩膀，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起来，脸色被月光照得煞白。
柳溯摸不清他看见了多少，又不想直接给他来一记庄周钟，只好试探着回道：“我睡不着起来瞎溜达呢。你怎么也起来了？COS张怀民？”
可能是柳溯声音放得太轻，大哥十分明显地哆嗦了一下，“我、我上厕所啊。”
大哥的声音比哭还难听，一听就让人觉得要不是他已经憋了很久，要不就是他还有些别的难言之隐。柳溯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特批下来的庄周钟还在他的包里。
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对准这人的额头，轻轻摇上那么一下。
见柳溯没说话，大哥往后退了一小步，犹豫着问道：“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影子，飘、飘过去了。柳老师你看见了么？”
柳溯一脸疑惑，“什么？大哥你是觉得自己见到那什么了？没有的事，嗯，可能是树的影子，今晚风挺大的哈。”
大哥抬头看看树，立刻有一阵风很有眼色地吹了过来，树影打在砖地上，模模糊糊地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他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暗骂了自己一句：哪里有那么多怪事！堂堂七尺男儿，阳气旺盛，问心无愧，就算是鬼也得绕着自己走！
于是急忙点了点头，打算回去睡大觉，可没走两步，腿就又软了。
“柳、柳老师，你门怎么了！？”
柳溯只见摄像大哥神色骤变，刚刚才正常了一些的脸色又变得雪白雪白的，十分让人担心他心脏的供血功能。
扭头一看，柳溯了然——无双走的时候友情处理了一下门，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又不是木工出身，只能用幻术遮掩一下，阿飘们的幻术么，就算是正规军也自带阴森感，此刻屋里没开灯，乍一看黑洞洞的，像是门板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跟个有进无出的隧道一样，可不吓人么！
再来这么几回，只怕大哥的心脏受不住。不，再来这么几回，柳溯自己的名声就臭了，搞不好就叫什么大门瘟神，从今往后进组要自带几扇门板了。
柳溯无奈地扭过头，装作一切只是小case，安慰道：“门不是在那儿嘛，大哥你睡糊涂了吧？不过这门确实有破了，唉老房子么，难免的，这边又潮，估计是今天开关太多次了，就出了点小问题。明天修一修就好了。放心，没什么事，这么多人呢，能有什么事？”
大哥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柳溯松了口气，又试探了几句，编了一箩筐漂亮而扯淡的谎话，总算是把摄像大哥清醒着送走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返回屋子里的同时，摄像大哥选择了顾影帝走的那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