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条成人大臂粗的漆黑蛇尾悍然贯穿了房门,上了年头的木门在夜风中晃荡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倒地就被一双小臂长的獠牙捅成了碎片。
崩裂的漫天木屑中,柳溯终于看见了今晚的不速之客——一条通体墨黑的蟒蛇和一只肩高能到成年人腰部的野猪。月色在鳞片和獠牙上跳跃,似乎有经年的血腥气从上面散发出来。
虽然做SC局这份副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始终是份见不得光且培训机制十分可疑的兼职,危险时分,柳溯只是遵循着本能反应,把它们拉入了梦境。
现实和梦境衔接得毫无滞涩,漆黑长尾甩过来,试图卷住柳溯的巨蟒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下一刻,猎物消失在了视野中,两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分头冲向梦境边缘。
然而只是在一瞬间,它们便再度出现在了原地,野猪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什么宵小,快给小爷出来!要是乖一点,我给你一个好死。”
“死在我们嘴里,也算是你的造化,待到过了天劫,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的家人送份好礼呢。”自带阴湿之气的声音响起,巨蟒盘踞成了一坨蛇山,鲜红的信子威胁性地吐了出来,嘶嘶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绚丽雷光当头砸下,连绵不绝,没几下就把刚刚还十分有精神的不速之客二妖组打到了地上。
柳溯十分满意。这次的雷电取材自刚刚梦中的雷声,记忆里,那个下午的雷雨似乎天地失色。
停了雷声,又仍然保持着梦境中盘旋不去的雷云,他想着外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顾时钰,打算速战速决,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来是想干什么?”
“小人有眼、那个有眼不识……”话还没说完,野猪居然就这么消失在了梦中,而后是巨蟒,两者只相隔了最多十秒!
这不对劲!
柳溯立刻退出梦境,屋内现状已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巨蟒倒地,蜿蜒在地上像是一条过于粗壮的黑色绳索,墨玉般的蛇鳞蒙上了一层灰光,变得黯淡了许多。而野猪同样倒伏在地上,头部被开了个大洞,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血腥气混合着野物的骚气浓重到令人作呕,而就在这原始屠宰场一样的场景中,顾时钰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冷漠地绕开尸体,打开浴室门,而后,水声潺潺。
大概,是去洗手了。
几年不见,顾时钰怎么也不是人了?而且,看地上两只妖怪的死状,他还不是一般厉害!
水声停歇,吱呀一声,顾时钰又走了出来,眼神停在了柳溯身上,仍然阴冷,但多了一丝探究。
忽略掉这人明显不是人的眼睛,又暂时把如何在不惊动剧组的前提下收拾战场抛之脑后,柳溯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认识它们?”
“不认识。”
“它们是来找你的?”
“不知道。”
“是你杀了它们?”
“我担心你死在这里,不好解释,所以干脆先把它们杀了。”
“……谢谢。”
“它们是……”
“你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接下来该换我了。”话还没说完,顾时钰骤然打断了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柳溯一番。
在正常人状态下,顾影帝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大众的颜色,但现在,那双桃花眼已经成了浓郁的黄色,像是两颗昂贵的黄玉,一股妖邪感随之透了出来。
可能是偏见,也可能是某种直觉,柳溯不觉心里一紧,觉得这人不是个正经人。
顾时钰神色愈发微妙,“你是SC局的?”
柳溯沉默了一瞬,刻意踹了一脚边上的巨蟒尾巴,趁着顾时钰注意力被转移的刹那,摸到了手机上的一只挂坠,“要是我说不是,你打算也杀我灭口?”
顾时钰嘲讽地笑了一声,“柳老师,杀人可是违法的,我今天要是杀了你,明天就能直接上头条了,钱还赚不赚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只是想找些帮手把它们尽早处理掉而已。”
“我提醒一句,这两只畜生一死,它们下的咒也维持不了多久了,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看到这些东西,庄周钟可是要敲上很多次的吧?”
顾时钰笑容愈发肆意,轻飘飘往床上一坐,二郎腿就翘了起来,姿态十分嚣张,摆明了要看好戏。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肯定不是SC局的,一个外道人,要是被发现就这么杀了两个妖,总得去SC局呆两天吧。”
顾时钰笑容一僵。
但柳溯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甚至于要是事态扩大,他大概率要为这个事件负责。
SC局管理条例规定,动用一次庄周钟处理人员超过十人,就需要提交特别报告,要是超过二十人,就需要特别权限,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擅自动用,无论是否成功,面临的都是停职调查。即便是对于一个兼职,流程一样要走,指不定都要人间消失几天。
略略一算,外面的人就超过了二十,问题很大!
不过,这两只妖怪为什么找上门还是个未知数。都能说人话了,总不至于只是打算随便吃个人吧?目标太过明确了,十分不对劲。
叹了口气,柳溯摸出手机,飞快地联系上了g市负责龙泉村这块地方的特勤,说明了这里有两具妖物尸体需要尽快处理,最好还能找一个会修门的过来。那条蛇还好一点,那头野猪看着得有四五百斤的分量,要不是提前下了咒,单单它过来的动静,就谁也瞒不过去。
SC局分区管理,每个市都有一个分局,一般而言,特勤不会跨市,但长了腿儿的总是会跑的,某市的特勤一时不慎过了界,或是在私人行程里遇上了一些小案件,顺手给处理了,也是有的,而遇到更复杂的情况,尤其是需要与地府沟通交接的,则由联合办事处负责处理。像柳溯目前这样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等着g市SC局来人的功夫,柳溯试探着开口:“你是罗浮春的人?”
正套上一件冲锋衣外套的顾时钰动作顿了一下,脸色格外难看,“怎么,你是觉得一定要背靠点什么才行?”
柳溯被噎了一下,嘲讽起来,“说话还是这么难听,你每年的公关费用都不够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