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玩具，小玩具！哈哈，就是那种电动风筝！可能是附近小孩儿的，我等会儿就送下去。”

一把攥住玉蝉，柳溯急得背后直冒汗，直觉可能要坏事。

徐老师明显有些不信，脚步挪了挪想看清楚到底飞进来个什么东西，“这玩具怎么会喊救命呢？是不是附近有什么违法犯罪分子啊？而且咱这可是八楼啊，玩具能飞这么高么？或者就跟那种往楼下扔钞票，喊人来解救自己的一样？要不咱还是报个警吧？”

说着，她就担忧地朝窗户看了眼，似乎十分担心从窗户口爬进来一个蒙面抢匪一样。

“不用，真的不用！妈你听它现在已经不叫了！”

柳溯遮得实在太严密了，而且这只玉蝉现在也非常识相，不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只是在手掌心里不断小幅度挣扎着，以示不满。

“是么？是不是你把它捏坏了？”听着自家儿子明显敷衍的话，徐老师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露出了那种高中班主任式的严厉。

柳溯心里一突，徐老师的脾气一向很好，但如果她露出了这副表情，那么……

“拿出来给我看看。”

柳溯心一横，暗示性地捏了一下玉蝉就把它递了过去，“就是个小玩具！杜燕逗我玩儿的。我就是怕你多想。”

小心地接过了玉蝉，徐老师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把玉蝉翻过来翻过去整个儿研究了一边，神色严肃得像刚刚发现疑似新物种的科学家。

而这期间，玉蝉就仍由徐老师折腾，完美地扮演了一只死蝉。

“咦，这玩具还挺精致的啊，就是开关在哪儿呢？怎么不叫呢？而且，这是太阳能的还是放电池的啊，怎么摸不到充电口呢？”

柳溯赶忙凑过去，稍稍按了一下玉蝉在灯下流光溢彩的翅膀，狗腿道：“这儿，妈，您按这儿。这个是最新款的太阳能充电方式，就是这样看不见的。”

徐老师将信将疑地一按，果然又冒出来了一声凄惨的救命，于是撇着嘴批评起来，“好端端的录什么救命，这听起来多不吉利啊，小燕怎么想的？”

见危机基本度过，柳溯有些放下心来，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声，“心里苦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徐老师惋惜地点了点头。

“救——命——”

安安分分呆在徐老师手上的玉蝉陡然振翅高飞，发出一声高亢到极点的鸣叫。

柳溯只觉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咚——

接着又是一声

虽然是大病初愈，但可能是因为激发了伯奇血脉，在另一名纯种人类还完全处在眩晕状态时，柳溯已经转身看到发生了什么。

短短几秒内，窗帘下面已经多了一个蜷缩倒地的黑衣人，额头上鲜血淋漓，还停着一只亮得跟灯泡一样的玉蝉。

虽然是倒地姿势，但那半张脸柳溯化成灰都认识，正是本该由1413追踪的段康杰！

来不及多想，柳溯遵循了自己的本能反应——造梦。

一片白茫茫中，柳溯的身影率先出现，而后是段康杰和玉蝉。

“快！杀了他！”玉蝉疯狂高鸣。

柳溯心里一沉——今天可能是场硬仗了。

果不其然，段康杰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甫一进入梦境，这位寿数中间商兼金牌经纪人就麻溜地甩开了玉蝉，从地上爬了起来。

“柳老师，我倒是小看你了，原来你还是SC局的员工啊，”阴惨惨地笑了一声，段康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脸色相当诡异，“不过你应该加入时间不久吧？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人。”

“这么说，你还是老员工了？”

“你不用在这里套我话，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消息而已。我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你们SC局当然是不会要我的。不过么，SC局就算是手眼通天，也管不了人心里去。”段康杰咧着嘴大声笑起来，一口抽烟抽多了的黄牙暴露在白色的梦境中，很是辣眼睛。

柳溯皱着眉头打量着段康杰，起码在现在看来，他手上什么也没有。

而在眼角余光中，玉蝉蓄势待发，鳞翅上似乎浮起了一层飘忽不定的诡异火焰。

看明白柳溯眼里的冷漠嫌弃，段康杰的眼神愈发狠辣，“柳老师可不要笑话，延年益寿那时古已有之的买卖！我这买卖，从来都不缺人做，我是做得最好的一个！他们不会让我死的！”

“如果你的能力就是让我做梦，那我会保证，今晚之后，a市SC局带走的是你的尸体，哦对了，还有这只玉蝉。”

下一刻，段康杰已经狞笑着冲了上来。

黑红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升腾起来，转瞬间就烧到了柳溯身上。熊熊烈焰中，两人都已看不清面目，但段康杰笑得得意，而柳溯沉默不语。

眼看着柳溯可能要死在这里，玉蝉再一次发出尖锐的蝉鸣，鳞翅上的彩光更上一层楼，几乎把它自己都淹没了。

“你在烧什么？”柳溯戏谑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被黑红火焰包裹的“柳溯”如沙土般崩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段康杰一人在烈火中。

柳溯悠悠叹了口气，无所谓睁眼或闭眼，他对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尽管整个梦境都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但哪里都是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是他造出的梦境，他才是梦境的主人，或者说，他即是梦境。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能保持清醒，但你似乎不太清楚一件事，这里不是你的主场。”

瞬间，暴雨如注，缭绕着段康杰的火焰眼看着被压了下去。

“天真！”

“那是业火！他不死就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