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刘导呆坐在摄像机后面，神情空白得跟一张A4纸一样，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副导演同情地扫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继续往群演那里走。

很明显，今天不是个顺顺当当的拍摄日。

继管明和郑赟之后，柳溯的演技也开始飘忽不定，唯一一个发挥还算正常的是杜燕，但副导匆匆几眼之下，总觉得她也快被带到沟里去了。

镜头内，柳溯脸色有些不好看——自己的演技呢！？是昨天被段康杰卖了么！？还是被玉蝉给偷了？又或者是跟着九头妖怪捅出来的大洞流走了？！这不科学啊！

他有些明白昨天郑赟和管明二人的困境了。明明揣摩得好好的，但是拍出来总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像是一到镜头下，动作情感就立刻走了样儿。

这种问题新手犯再正常不过了，但柳溯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杜燕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柳溯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的，常有常有，等会儿再来一次准过！”

柳溯默默点头，无话可说，走了几步，忽然扭过头，不甘心地开口：“咱们再对一遍戏吧？”

杜燕没忍住开了个玩笑，“大明星，你现在的表情苦得跟双黄连一样，要不先吃颗糖再来吧？”

一边的小杨不知从哪里真的掏出了两颗糖。

这是杜燕的习惯了，柳溯向来觉得糖这种东西不是很健康，从来都是不吃的。

摆了摆手，他溜达着活动了一下腿脚，分心盘算了一下小周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小李做临时助理实在是有点不顺手。

一边咔擦咔擦嚼着糖，杜燕扫了眼闲不住的柳溯，也跟了上去，小声嘀咕道：“叔叔阿姨是不是也来了？我抽空去看看。”

“没必要，你多忙啊，不是还有个综艺么？我妈还念叨着要来探班呢，你要是想看，到时候看个够。”

“你这话说的，阿姨来探班不得带点奶茶点心什么的，那不还是出在你身上么？而且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忘记那天的蛇了？别让阿姨来这了，多不安全！”

不提还好，一提起蛇，柳溯就气不打一出来。那天韩杨被送走之后，他转头就找上了常秋声，结果那老蛇妖在那里含含糊糊，顾左右而言他，半天没憋出一句准话来，只跟他来了一句“没事，问题不大，只是个意外”。

糊弄谁呢！？

柳溯估摸着，那天的蛇常秋声肯定知道，说不定还是他招来的！

这么想着，柳溯又看了眼某辆熟悉的房车，见韩杨正安安静静地坐着背台词，便安了心。

杜燕有些稀奇，不由也多看了几眼，但怎么都看不出这小孩儿有什么能特别的地方，最多就是倒霉了点——他妈妈兼经纪人可是个暴脾气。

“别看了，人韩杨没事儿，你怎么这么紧张。”

柳溯尬笑了两声，一声极为刺耳的刮擦声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你说什么！？”

导演专座咚一声翻了个底朝天，布面眼看着吃上了一层土，刘导的脸色瞬间变过了好几个颜色，柳溯发誓，那张胖乎乎的圆脸上闪过的绝对有惊恐。

那一声吼实在太响亮了，完全是和他身材不相符的庞大音量，而且又是导演，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或是茫然或是呆愣地看向了那个位置。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刘导嘴唇哆嗦了几下，微不可闻地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而后，挂断了电话。

知道了什么？柳溯有些不妙的预感。

到了晚上，预感成真了——南林文化要撤资！

南林文化是《月之下》最主要的投资公司，据说是刘建国舍下老脸，软磨硬泡才谈下来的，拍摄本来就延期了，这下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直接停拍了！

柳溯悠悠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路灯难得想抽根烟。

他是觉得，拍出来怎么先不论，起码《月之下》这个本子相当不错，但很显然，柳溯不是投资人。而且这剧很明显运气不怎么样，自从开拍开始就风波不停，南林文化那边说不定也觉得看着晦气。

这几个月的努力指不定就真的泡汤啦。

拍了小二十年戏，换角、压剧、改戏份、一剪没他都经历过，唯独没碰到过直接停拍，要是这一回刘建国没有拉来新投资，估计这就要刷新柳溯职业生涯的另一项纪录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狗仔，消息十分灵通，柳溯手贱点开微博时，热搜榜上已经飞速窜起来一个词条——【南林文化撤资】

柳溯看了心烦，正要退出的时候瞥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管明顾时钰求生】。

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画风完全不同，网友们一阵哈哈哈哈，表情包和动图齐飞，欢乐得看起来跟上面那条愁云惨淡的倒霉热搜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竹哥厉害啊，不愧是养狗的，反应真快，平时没少被狗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