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顺着这些问题思考起来。

等到裴壑出声叫了好几次，这两人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原来已经到家了。

众人各自散去，裴壑跟她同向，并肩而行了一段路。

他活动着腿，在车上待了太久，浑身僵硬，由于姿势不对，肩膀也有点疼。想起明家的事情，他忽然道：“关于黑手，我有了一点线索。”

明如光脚步一顿，从沉思中抬头看向他，原来他还在追查这件事。她心中一暖，原来他繁忙之余还记挂着她。

不过之前母亲说过不用追查，她都忘在脑后了。她倒是想知道裴壑那边能查出什么，母亲一封信就能止住黑手的动作，可见也是有些关系的。

裴壑却不知道她们母女俩的事，只把自己查到的说出来，“对方果然是京城人，我们在这里不好动手。不过贺昌兴死了至今都没有任何动作，对方恐怕是放弃了。”

那是母亲的信起作用了，明如光并未揭穿，而是点头道：“那便不要分心了。事实上我前段时间才知道，这黑手并非冲着明家而来，或者说，更具体一些，它是冲着二房来的。”

她停了停又继续道：“所以你可以不用分心再查这件事了，二房会处理的。”

裴壑也不做推辞，他这边的事情快到了关键，的确没办法兼顾那么多。快走到她的院子了，两人理当告别，但不知为何，他们同时放慢了脚步。

秋夜慢慢降临了，淡淡的灰蓝色投下来，落在屋檐、树梢。她一身鹅黄色的小袄，衬得人天真烂漫，仿佛还是个小姑娘家。可谁又知道，这看上去温柔似水的人，实际上藏着怎样的锋芒。

他很庆幸自己有缘一见。

就好像在赶路的时候，偶尔一抬头，见到空中有流星划过，而他们的方向一样，因而得以并肩，这刹那的擦肩便被那光芒照耀，此生难忘。

她尖尖俏俏的脸似乎更瘦了些，手腕上的骨头也越发明显，他不由得一笑。看来他们最近都很忙啊。

明如光倒是一如既往地木头，望向他，“怎么了？”

淡淡的夜色中，她的面容柔和似水，眼波明亮。只要望着这双眼睛，就又有动力前进了，即便这动力是推着他离开她。

“没什么。你也要好好休息。”裴壑这么说了一句就走了。

裴壑的态度有些变了，她想，并未像往常那样又是靠很近又是掐下巴，她感受到一种克制的距离感。

有些奇妙。

她出神地望着那挺拔如苍松的身影，直到溶入夜色，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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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轻便衣服，出发去观翠轩。

掌柜早就吩咐过了，今日有新老板要来，都警醒着点，所以店内众人见到明如光时并没有太多惊讶。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即便是开放如商贾之家，也很少让未嫁的女孩子出门抛头露面做生意，除非是嫁不出去的丑八怪。

但眼前美貌的女子却叫人压根挑不出毛病来，温柔体贴，说话和和气气，不见半点老板的傲气。

现在正在做开店准备，富贵闲人们没有大早上来饮茶的，都要睡到三竿，才来观翠轩打发时间。

其中一个厨娘从后厨的帘子偷偷探头看向大堂里端端立着的明如光，眼里满是惊艳，叹道：“天哪，三老板实在是仙人一般的人物啊，又漂亮又和善，还以为新上任会给我们打个巴掌吃个枣，结果只有枣没有巴掌，太幸福了。”

另一人年轻的厨娘冷哼：“吃巴掌吃多了吧？给点好颜色倒开起染坊了。反正人家玩几个月就走了，对我们好不好的有什么用？”

大厨弹了那人一个脑瓜崩，“哎哟蓉娘，你这嘴真是淬了毒，晚上你官人尝一口真叫毒死了。”

蓉娘马上涨红了脸，倒也不做小女儿姿态，手上还沾着淘米的水呢，抬手便拧她，“真不害臊，大白天的说这个！”

厨房中闹作一团，欢声笑语，女人们清脆的嬉笑传出帘子，大堂里的人早就习惯了，管事倒有些不安，偷偷去看明如光的脸色，口中赶紧道：“忒没规矩，我一会儿去骂她们！”

明如光抬起眸子，望向厨房那边，心里升起一阵好奇，摇摇头，“挺好的呀，说说笑笑就把活干了，心情好，做出来的点心也会更好吃。”

“是啊是啊。”掌柜陪笑附和，他的心刚放下，就被她的下一句话高高抬起。

“等歇晌了，我同她们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