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一时无言。只在这时,湖动风起,褚博文冷静了些,收回激动间拉住褚清览的手,“本官贪多了几杯,见褚探花面熟,便有些急躁了。”
今夜月色不显,廊下灯火柔黄,褚博文许是当真酒意上头,又或者是在家中压抑了许久,久久凝望着褚清览。陪侍的内官知趣地走到一旁,褚博文回忆翻涌而出。
“褚探花眉眼当真有些像我亡妻,她本是潭州富商之女,聪慧能干,尤善账房,我与她便是她在书坊理账时相遇。我与他育有一子,小名空儿,冰雪可爱,只是我却未能与他见过一面。”褚博文说着有些哽咽。
朝中口碑载道的清贵君子,现在却在自己眼前动情流泪,褚清览口中泛起一股苦涩。这却与当年三喜叔说的大不相同,褚清览本来坚定的心此刻却有些犹豫。
“失态了,只是今日言语。”沉默间,褚博文竟已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学生与尚书相公论学,收获颇多。”
褚博文满意的点点头,“你我投机,日后若是得空,可来府上坐坐。”
“学生多谢尚书相公。”
褚博文整理了朝服,风度翩翩地走向殿内,一路拉长的影子却是孤单落寞。
那一夜,褚清览目光钉在那个萧瑟的背影,他有些不解,有些哀伤,他不由哑然,“你究竟是无能为力,还是装聋作哑。”
“人都走远了,还在看什么?”魏含章神出鬼没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只是这场景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看着破口大笑的褚清览,有些来气,“你笑甚!”
“我丰神俊朗的中侍郎大人,怎么头上长草啊!”
魏含章听闻生气地摸了摸头,还真摸出几根草来,气急败坏地把它扔到地上,“别笑了,我命你别笑了。”魏含章一时激动地将褚清览拦腰箍住,笑声戛然而止。两人突然大眼瞪小眼,有些愣神。
片刻后,褚清览率先反应过来,“你还不快放开。”
魏含章尴尬地迅速放了手,“咳,我是一时激动,谁让你笑我来着。”
“你。”
“我可不是断袖,我魏家五郎可是顶天立地的大宋将士。”魏含章脱口而出。
“我是问你今日怎么来了琼林宴。”褚清览有些嫌弃撇了撇嘴。
魏含章一时有些扭捏,强撑着说:“哼,自然是走进来的。”
褚清览又是一个无语住了,心中一呸,邺国公之子了不起啊。面上却是笑语晏晏,“那中侍郎大人慢慢逛,卑职就先行告退了。”
魏含章傲然地点了点头。褚清览不爽地行礼告退,走了几步时突然想起来要感谢他,当是请他喝酒,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这人,真是鬼来的。”褚清览摇了摇头,走进向殿内。
此时暗中仍未走的魏含章,气冲冲,暗戳戳地想着,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书生,如此气人,咱们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