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枭一时不语，他当即冷笑出声，字字戳心：“只怕是.......跟丢了阿澈吧。他不过是真武宗一名低阶弟子，你连他都能跟丢，也配谈什么绝对实力？”

话锋一转，他眼神更冷，步步紧逼：“可你既然早已追着阿澈而去，又怎会知道，我后来返回冰窟，将那女子抱了出来？”

萧乾佑望着凌枭，盯着他脖颈间的青色淤痕。那痕迹已经很淡，快要隐没在皮肤之下，却让他想起了都督府内那鸟妖脖间的印记。

两处印记，形状、色泽、位置，十分相似。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想来，是那鸟妖告诉你的吧。看来，你和姑获，还真是交情不浅。”

凌枭周身气息骤然一冷，再无耐心与他周旋，手中长鞭猛地绷直，玄黑鞭身泛起妖异暗光，鞭梢鸢羽倒竖如刃，直直刺入萧乾佑腕间。

萧乾佑闷哼一声，垂眸望去，他的手腕已被那鸢羽鞭尖狠狠扎入，暗红的血珠顺着玄黑鞭身缓缓漫开。

见此情景，他非但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眼下这世道，倒真是有意思。”

萧乾佑笑声愈厉，字字淬冰，“定辰宫傲慢无礼，在苍明山脚下行着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这些恶妖，也跟着伺机而动，搅得这天地秩序崩毁，苍生不安！”

凌枭根本没听进去萧乾佑说了什么，他的双目死死锁在萧乾佑的腕间，眼中的震惊如碎冰乍裂。

就在刚刚，玄黑鞭身一沾到萧乾佑的鲜血，就发出了一阵刺耳嗡鸣，鞭身剧烈震颤，似在狂喜，又似在疯狂抗拒。

片刻之后，长鞭竟脱力般坠落在地，再无半分先前的凶煞之气。

两百年妖生，凌枭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下一瞬，眼前的萧乾佑竟凭空消失。

凌枭猛地旋身，耳畔骤然响起一声清越刺耳的刀鸣出鞘。他低头一看，萧乾佑已然握刀在手，绝尘刀正挟着凛冽劲风，狠狠朝他斩来。

长鞭落地，凌枭却半点不急。

长刀直劈心口之际，他五指骤然成爪，玄色妖气翻涌而出，裂风爪破空而出，竟硬生生扣住了绝尘刀的刀锋！

萧乾佑双眼一眯，手腕猛然发力抽刀，身形顺势疾退数步，与这大妖拉开距离。

“我就没见过，你这般的凡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骤然展开一对两人高的鸢鸟妖翼，黑羽如铁，泛着冷冽的暗光，翼风一卷，整条空巷都被刺骨的妖气笼罩。

萧乾佑一愣，他没想到这妖竟这么不忌惮周弗悟，在这古凉城腹地，竟敢直接展露妖身。

在这大妖凛冽的妖气压迫下，他将腕间渗出的血，抬手擦在身侧的绝尘刀上。

殷红血迹顺着冰冷的刀身缓缓滑落，刀锋竟在这一刻微微嗡鸣，似有灵韵苏醒，与他的血气遥相呼应。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凌枭怒喝出声，妖翼猛地一振，狂风骤起，黑羽如刃般激射而出。

萧乾佑连忙抬刀相挡，绝尘刀嗡鸣爆发出一阵清越刀芒，硬生生将射来的黑羽尽数磕飞了大半。

可惜，仍有几枚快如寒箭的羽刃穿透刀芒，擦着他的肩头与腰侧掠过，瞬间撕裂衣袍，添上数道深可见血的伤口。

□□凡躯，在和妖对战时，就是如此脆弱不堪。

萧乾佑一咬牙，脚步交错，绝尘刀携着自身血气与凛冽刀意，直斩凌枭妖翼！一击落下，黑羽纷飞，坚硬如铁的妖翼竟被生生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可这还远远不够！凌枭吃痛之下，凄厉的嘶吼声骤然炸开，滔天妖气如同巨浪般席卷整条小巷。

萧乾佑被掀翻在地，趁着大妖检查妖翼的空当，他撑着刀柄勉强站起，转身便朝小巷深处疾掠而去。

他的血虽能暂时压住妖气，甚至对妖族有几分克制，可他终究是换了身躯。这血里的威能，不过是神魂残韵浸染出来的些许效果，比起龙血对妖族的天生压制，实在差得太远。

无论是姑获还是这只凶妖，都比他预期强得多！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挫败感，萧乾佑脑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

若他没有记错，这小巷内应有一处定西军早前留下的暗哨。

他虽未来过此地，却知道阿澈等人应在此处驻守了不短时日。刚拿下古凉城时，他就派人来这一带搜过一遍，没能寻到义父等人的踪迹，如今这处暗哨，却偏偏成了他当下仅剩的生机。

身后，妖风阵阵，萧乾佑看向苍明山的方向，心下百感交集。

今晚，本是他和挽道的大婚之日，是他盼了两世，才终于等来的圆满。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就这般窝囊地死在区区妖邪手里。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记号撞入眼底。

无比普通的灰白院墙上，刻着一道极浅的印记，半圈之下竖一短划，形如戈藏环中。

这是父亲当年定下的暗记，寓意为：戍边之兵，寸土不让。半圈指代着边关防线、疆域疆界，那一短划则是将士手中长戈，戈藏环中，便是以兵守土，半步不退。

这些年，定西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只可惜，今日要面对的早已不是阵前敌军。

印记左侧，便是进出这方院落的木门，萧乾佑忍住伤口撕裂般的剧痛，踉跄着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