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很少见大当家,往日凌芙蕖在他们面前要说是当家的,不如说是朋友,做什么都很罩着他们。
而大当家就不同了,对小弟们来说,她是主子,说一不二,但他还是想为那些人争取一下:
“大当家,二当家带上山的那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连上山都是我们蒙着眼睛带上来的……”
林影没看他,眯着眼睛看向大厅外的圆桌,各色佳肴已经陆续上桌,她嗤笑一声:“我是喜欢美色,却最不喜欢旁人揣度我的心意。”
她还是笑盈盈的,绚丽的裙摆是这寨子里难得一见的春色,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小弟打了个寒颤。
“芙蕖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她眼里的厌恶很深,好像在回忆什么,这句话呛得小弟脸色一红,自觉是自己多嘴了。
“大当家别生气,我这就办。”他双腿打着摆子,背后全是冷汗。
待人走远,林影像是在打趣自己,自言自语道:“生气?怪没档次的,这群人还真是芙蕖带出来的,实在胆小得紧。”
她抬起眼看向寨子更远的地方,似乎她看的久了,就可以看到她想看的东西。
那双眼里再没了对世间万物的仇视,更多的是迷茫,再细细看进去,你会惊觉,那里面还有不知对什么的眷恋。
可究竟是对什么,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寨子后面,小弟一路无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大当家的,二当家平日里虽然也喜欢做欺男劫财的活儿,但对于性命,总是留有八分余地。
他跟二当家的时间比大当家多得多,觉得二当家教给兄弟们的道理更适合自己。
这边,孟安允和云娘无聊极了,但要为谢不周他们做掩护,也就没有到处乱走。
小弟到的时候,两人正拿瓜子皮玩五子棋,当然,赢的人要为对方剥瓜子。
“大人,你别耍赖啊,这局是你输了。”
“什么叫我耍赖呀?明明是刚才来了一阵风把你的瓜子皮吹掉了,这么说,我还让你悔棋了呢。”
“这,这不能这么算。”
云娘实在不想剥瓜子皮了,之前学的时候输了太多次,现在指头还在隐隐作痛。
“那行,我们再来一局,这次一局定胜负。”孟安允支着脑袋,重新捡回棋盘上的瓜子皮。
余光却看到身侧有团灰色的影子在向自己移动,她放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去。
“二当家是有什么吩咐吗?”她问。
小弟摸了摸鼻尖,缓缓道:“是这样的,本来今晚是要办婚宴的,但是大当家那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所以这婚宴就得耽搁了。”
孟安允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对面的小弟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她主动搭话:“那这婚宴还办吗?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在寨子里待些日子?”
小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半真半假地回道:“不办了,大当家那边没看上你朋友,要我们赶紧把你们带下山,不能冲撞了今晚的贵客。”
云娘在一旁捂嘴笑,她知道寨子里的大当家是林影,此时听到这句“没看上”,简直要笑得肚子疼。
孟安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叫她收敛些,云娘挑眉忍得五官乱飞。
孟安允:“好,我们知道了,我朋友去茅房了,等他们回来就麻烦小兄弟带我们下山了。”
小弟皱着眉头,心里抱怨怎么人还不齐,大当家要求的时间紧,抹个脖子肯定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去了多久了,你看你们能不能先去一个人找一下他们,茅房离这儿不远的,催催他们快回来。”
说完,小弟看了眼两人的穿着,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麻衣,叮嘱道:“我们得秘密下山,不能冲撞了贵客,你们先去找人,我去寻些合适的衣服来。”
他想得周到,只要自己给这些人送下山,大当家那边就说把人抹了脖子直接丢崖底下去了。
他自认为端的冷静,但在孟安允和云娘眼里,这个小弟的脸红彤彤的,说起话来底气也不足。
好在眼睛诚恳,不像那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云娘开口应了他,那小弟就走了。
两人心里都知道前厅定是不安宁,此时也没有非得去打探消息的心思,只在周边转悠了一圈儿,就马上回到原地等待。
“安安!”
谢不周的声音及时的出现,孟安允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不然等那小弟回来还真是不好交代。
“事情办妥了。”谢不周叫孟安允的第一声很响亮,这一声反倒是近身了才低声说出口。
孟安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云娘没看到林煜,问:“林大夫怎么还没回来?”
“奥,他呀,给自己加戏去了。”
“加戏?”云娘纳闷,加什么戏。
谢不周本就是在开玩笑,此时正了神色道:“怕后面的事不能按我们的安排进行,他去寻些东西推动一下。”
孟安允揪着他的衣摆:“刚才来人了,林影估摸着是让他杀了我们,但他没那么做,寻思带我们下山,我没拆穿他。”
“好,我知道了,林煜那边也快了,马上就能回来。”
他往门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前厅的宴席已经开场了,云老爷催了好几次,山下应是有什么事必须他出面,林煜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这么说,我们没准能跟那云老爷打个照面。”云娘挺激动的,她想亲眼看到这样坏的人下地狱。
孟安允无奈一笑,“你呀,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