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捂着嘴噗嗤一笑:“大人,您还真是……”
调皮?顽劣?
这些词很适合用来形容此刻的孟安允,可云娘说不出口,她睁着杏眼眨巴两下,又看向远处那仿佛被芙蕖架在火上烤的林煜,突然很享受此刻短暂的平静。
她心里很清楚,林煜不可能真的入赘到寨子里,她刚才也听到了林影的声音,想必她就是大当家了,碍于血脉,不用大人说,自己也不会真的放任这场婚礼继续下去。
林大夫不乖,总得受些罪。
“二当家,我来帮你!”云娘撇下手里的瓜子皮,冲台上喊,芙蕖听到声音眸子一亮。
“快来,云妹妹,我搞不定他。”她刚才拿红绸绑住了林煜的双手,他现在脸更臭了。
谢不周喝着茶水,一直没说话,见云娘蹦蹦跳跳上了台子,才跟孟安允说:“安安,这地方竟然是林影的寨子,她的势力还真是大。”
他心里想的很多,林影有玉山外的秃山岭还不够,还把手伸到临县了。
孟安允磕瓜子磕得口干,喝了口茶水,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林影要真是手眼通天,早就让我们死在云府了,她的目标,不是我们,安心啦。”
说完,她象征性地拍了拍谢不周的肩,侧目看向台子的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他眸底的不安,随即想到什么,她压低声音道:
“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看一下今天来的客人是谁,我们也好有个防备。”
“好,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突然站起身,给后面盯梢看热闹的小弟吓得一激灵。
“干什么去!”小弟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拿着大刀就冲到了两人桌前,台子上方的芙蕖都扭头看了过来。
谢不周也不扭捏,大着嗓子问:“坐这儿茶水喝多了,怎的还不让人去茅房了?”边说边绕过椅子出来。
余光看到小弟要跟着自己,直接炸毛:“你干嘛,我上个茅房都要跟着?”
“二当家,虽说今晚过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但我实在没有让人盯我上茅房的癖好!”
他冲着台子喊,芙蕖本要说出口的话噎在嗓子眼,她不着痕迹地沉了沉眸光,拿着大红花在空中甩了甩,有些滑稽。
“哎,这话说的,他也是想着公子第一次来咱寨子,担心迷路嘛。”
她往台子边缘走了走,睨着小弟:“你看看,这话没说清楚,就会让人误会。”
转而又对谢不周笑道:“没事没事,就让他给公子带个路,我们寨子有规矩,不会冲到茅房里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脱不好,谢不周缓了脸色:“二当家都这么说了,我哪能驳了二当家的面子,快快,带我去吧,有些急了。”
谢不周一走,芙蕖借着没有收回的目光,定神悄悄用余光扫了眼孟安允,见她仍在专注磕瓜子,便继续走剩下的流程。
扭头就正好看到林煜的脸,俊倒是俊,就是忒不配合,她微蹙着眉头,突然觉得这人配不上大当家了。
虽说入赘,强扭着人家拜堂,可要是一直这么不听话,谁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她挥手叫来小弟,低声说了几句,拿起红花又戴在胸前。
“来,我们再试一次。”
孟安允摞着瓜子山,静待谢不周回来,她刚才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她压低嘴角轻笑。
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个小弟进来,在台子下面喊:“二当家,大当家找。”
芙蕖耐心已经到了底,现在刚好趁着机会放松放松,她高兴的应了声:
“哎,这就来。”将大红花丢进云娘的怀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煜舒了口气,也没让云娘解开他手腕上的红绸,卷了两下攥在手里不至于让自己踩到绊倒。
他从台子下来,坐到孟安允身侧,不等他开口,一杯满到溢出来的茶水放到他面前,他双手被禁锢,低着头顺着茶杯边缘撮了口。
“孟大人真要看热闹?”
“我看你挺享受的啊,怎么,需要我抢亲?”孟安允打趣道。
“孟大人!”林煜耳尖红红的,“我这只是不想再被绑一次。”
他抬起手腕力证,但在孟安允眼里,此刻的他就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媳妇。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是个任务,竟然还把林煜的隐藏属性挖掘出来了。
“奥,挺好,很机智。”孟安允干巴巴夸了一句。
“安安!”
谢不周刚进来,就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再定睛一瞧,呵,还是别人的新郎官。
他没幼稚到跟他抢座,自顾自坐到孟安允另一侧,想到自己看到的,眸子里有些困惑。
“安安,云老爷上山了。”
只一句,让三人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两人好像做了什么交易,但受益方貌似不是林影,她脸色很难看,后面二当家来了,说是晚上要大摆宴席,欢迎客人。”
他看了眼身穿新郎服的林煜:“如我们所料,这婚礼根本进行不了,后面我绕到小厨房,听到二当家正在气头上,说是要报仇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