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看向空无一物的夜空,回过头,抬手在云娘的额间轻点,“没有,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大人刚才……”
“那是另一个我。”
“是和那云少爷一样的病吗?林大夫,快,给大人看看。”云娘抓着林煜的手要给她把脉。
孟安允轻轻侧开,“没事了,她已经消失了。”
孟安允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穿越后产生的人格,可妹妹早就已经死了,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一种人格?
但此刻的自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体轻松了很多,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已经不见了。
世间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往往连自己都看不透。
“安安,那你呢,你会消失吗?”谢不周不敢想,如果安安消失了该怎么办,自己能去哪儿找她?
孟安允见他泛红的眼尾,知道他是在强撑,要不是云娘和林煜在,他是一定要狠狠趴在自己的肩头哭一顿的。
“不会的。”她用了些力气,双手从他的臂弯穿过,抱着他,“都说了,世上没有鬼魂,所以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谢不周将脸埋在孟安允的肩,声音闷闷的问:“你保证?”
“我保证,永远不会消失。”
紧紧贴合的身体,让谢不周感受到这声保证的震颤,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原谅她了。
原谅她没有早早告诉自己关于她的一切,原谅她对自己保留的三分不信任。
他感觉自己就跟那花楼里听信坏男人花言巧语的姑娘似的,只要她愿哄,自己就会屁颠屁颠追上去,什么都不计较了。
云娘和林煜早就识眼色地站到一边去了,两人还没有喜欢的人,实在看不得谢不周这么大的人了,还窝在孟大人肩头哭。
“走吧,我们得回玉山了,这里我熟,从后门走。”孟安允先起身,把谢不周拉起来,指着回廊的尽头。
“好,天快亮了,希望我们还来得及。”云娘本来觉得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长,现在却怕天亮得过早。
四人从孟家的小门出来,路过熟悉的院落时,云娘还在感慨,没想到孟家短短几日就家破人亡。
孟安允被谢不周牵着,回头定定地看着那个院子很久,脖子都酸了,直到实在看不到院角才放弃。
谢不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
他们快到临县出口的时候,云娘突然看到孟家的方向有着熟悉的火光。
那火,和自己离开玉山那晚一般无二。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指着远处问孟安允:“大人!孟家……”
她的话没说完,但孟安允都知道。
那火大得很,好像烧了很久很久,孟安允的眼里全是那冲天的火光。
“走吧,那是她给我的交代。”孟安允没再看了,怕自己看久了,会不想离开。
孟安灵用一把刀,切断了自己与孟家的血缘,现在又燃了一把火,试图洗净罪恶。
可她不知道,这把火,坐实了她刺杀云老爷的罪,让孟安允的身份彻底暴露。
……
“哎,大人,那个东西原来叫红芯草啊。”云娘接过孟安允手中的馒头,那是在云府厨房装的,被包好放到口袋里。
她余光看到大人口袋里熟悉的草药,顺嘴就问了。
“那株……落在孟家了。”她拿了三株,现在口袋里只剩下两株了。
“邪物罢了,管它叫什么。”孟安允回了云娘的话,扭头问谢不周:
“皇帝有几个儿子?”
话题转的很快,谢不周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先是一脸凝重然后又无所谓的笑笑。
“放心,我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他根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他说得平淡,但眸子里满是凄凉。
“不,我不是在说这个。”
“那是……”
孟安允蹙眉,咬了口馒头,嚼巴两下咽了下去,“安王死了,我怕皇帝会借此机会发难,人死已是事实,就是不知这发难对象会是那云老爷,还是会把这锅扣到我身上。”
“这,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做吧?”云娘对权势特别大的人有滤镜,认为他们会像大人一样是个青天。
“他会!”林煜想起那虚伪的皇帝,心里都是憎恶,“当年我们是被诓到战场上去的,他就是要让我们送死。”
林煜不得不承认谢不周武力值特别高,可就是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别说带回所有的兄弟,连他自己都差点折在战场上。
“安王是云贵妃唯一的儿子,是满朝文武默认的太子,皇帝绝对会动手。”林煜看向谢不周,“你要做好随时被招回去的准备。”
“不回,上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