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灵，你可敢说一句实话，孟安远的的死，与你孟家无关！”

孟安灵提起兄妹二人的过往，孟安允脑海那句“玉山不该有县令”怎么都挥之不去，想起孟玉琳对自己奇怪的态度，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孟安灵愣了一瞬，随即癫狂大笑，“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不死。”

“本就是官场上精挑细选的牺牲品，他怎么可能还活着。”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可是允妹妹，你可知，这死局，本不该是他入。”

“什么！”孟安允瞪着她，腿一软扑到她身侧，扯着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孟安允，你还真有这等慌乱的表情啊，真好看呢！”孟安灵大笑着，一脸餍足。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孟安灵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阿姐。”云娘只低声念了一句，她以为她家大人会示弱。

不料孟安允扶着孟安灵的肩，突然掏出匕首狠狠扎在她的肩头。

“求个屁，你不就是想看我求你，我偏不如你的愿，爱说不说，那条狗还拴在那儿呢，我想他知道的会比你多。”

孟安允扫了孟安时一眼，谢不周了然，拖着整条椅子来到孟安允面前。

孟安时在椅子上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像极了恶狗服软。

孟安灵忍着痛，吐了口血水，嫌弃的离那椅子远了些，“丧家之犬，有几句真话。”

“说来可笑，那条狗偷了别人碗里的骨头，又因为这骨头有毒还给了那人，天天盼望着那人快死，这样就没人知道他偷了骨头。”她靠在桌腿上，让自己不至于睡在地上。

话虽隐晦，孟安允却听明白了，身体里的泪水在此刻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断为哥哥惋惜，为哥哥心痛。

“他本不愿再要，说那骨头就送给那条狗了，可后来那条狗以他妹妹性命相要，终是被逼着去了玉山。”

孟安允抬头，呆愣的看着孟安灵，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在此之前，她真的以为恩人哥哥的遗愿是发展玉山，却没想过，他是为了妹妹。

孟安灵似乎还不解气，又道：“他以为我那好母亲不知情……”

“别说了。”孟安允打断她的话。

“其实她才是那条狗的主人。”她嗤笑着，肩头的血染红了她的眼。

“我叫你别说了！”孟安允颤着声音怒吼。

孟安灵一脸戏谑，“孟安远死了，那现在的玉山县令……是你？”

这声不大不小的猜测，让云娘的刀即将抵在她的脖子上，但比她更快的，是谢不周的软剑，已赫然没入她的心口。

噗呲一声抽出，孟安灵又喷出一口血，血水染红了地上的帕子，她看了一眼，嫌恶地别开脸。

“真是个急脾气的郎君，允妹妹，以后有你受罪的。”她喘着粗气，整个力气都卸下抵在桌边，丝毫没有怪罪谢不周的意思。

这个在她初见，就貌似看上的俊俏郎君，也不过如此。

孟安允冷静下来，看着奄奄一息的孟安灵，才知道自己入了她的局。

“你赢了。”孟安允道，但她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到死也要拉我们垫背吗？”

她从口袋拿出止血的药，粗鲁地塞进她的嘴里。

孟安灵被呛的咳嗽几声，轻笑着摇头，“赎罪罢了，见你们捅我几刀，才舒坦些。”

她一开始就是在等孟安允来，想激怒她，换些实在的安慰。

痛苦的血水，似乎有涤荡污秽的能力，这样，她没准可以向阎王爷提些无礼的要求。

比如，下辈子离这狗母子远远的。

“你真是个疯子。”

“谬赞。”

“抱歉，往后你的背后将空无一人。”孟安灵说出这句话，又觉不妥当，改口道：

“孟家对你，本就是个污点，就让它成为孟大人平步青云的垫脚石吧！”

“垫脚石？”

孟安允并不这么认为，她对着孟安灵摇头，“官场与我，本就是一场虚梦。”

她站起身，看向发白的夜色，喃喃道：“天亮了，梦就会醒，我这冒牌的身份，升得越高，死的越快。”

“就算没有孟家，我也孑然一身。”

谢不周被她浑身散发的颓废惊到，他快速走到孟安允身前，牵起她的手，“不，你的身后还有我，还有整个暗卫营，还有云师爷，还有林煜。”

云娘拍着胸脯，眼神坚定：“还有，大人，你的身后还有整个玉山！往后就算身份败露，天子降下雷霆怒火，我和玉山所有百姓都会永远护着你！”

“此誓，立于我李云朗，代表玉山所有百姓，此生不渝！”

她的声音传到屋外，似是要飞上九霄，这样方能证明她的决心。

李云朗自成为玉山县师爷那晚起，李族老就联合所有大族的人跟她说过：

孟大人不是皇帝许给玉山的，而是玉山自己选择的，既受了大人庇护之恩，就要担起大人往后身份败露的风险。

孟安允愣在原地，孟安灵瞧着她那傻样子，反倒乐了，“看来是我多虑了，没有孟家，你会过得更好。”

她对着这个与自己有些血缘关系的妹妹，认认真真将她的样子记在心里。

“我与这狗还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府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