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舟面露严肃,他绕过丁阳快步走向出口处。
不曾想,刚一靠近,那出口处便闪过一道亮光。
“师兄……”丁阳有些担心,一双手抬起又垂下,他深知自己根本拦不住。
掌心贴上不过一瞬,金色光点骤然聚拢,白纪舟只觉得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正顺着指尖输送至体内。
那是一道结界。
透明结界看似无用,但白纪舟知道,那是浸染着血与肉铸成的结,凡对其施力者,必将以数倍反噬到自身身上,因为这结是他交给叶安的。
那时白纪舟还调侃他说:“若是以后学会了,就用在那个你拼尽全力也要护其周全之人的身上。”
叶安只是看了一眼,道:“无聊。”
白纪舟不服,瞬间差了心思:“怎么就无聊了,成天耍剑多累啊,我觉得还是设个结来得方便。”
没成想,叶安非但学会了,竟然比他还学得好,不过到底是叶安疏忽了,这结界是他教的,那么他自然是知道破结之法。
只听“轰隆”一声,头顶巨石骤然碎裂,尘头四起,结界大开,丁阳咳上两声连退几步,一时间眼前视线蓦然变得模糊。
挥手扫开浮尘,听得一句“别乱跑”的叮嘱后,再看洞口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叶安。”
白纪舟心里想着,许是那梦魇太过真实,对他的冲击力太大,脑海中跳跃着画面,那双无形的大手好似一直扼着他的脖子从未离去,语吃气阻,如坠冰窟。
空旷的洞穴不断传来白纪舟的呼喊,同他第一次进入的洞穴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处更为曲折,更显神秘。
突然,一股由灵力碰撞所造成的强大的冲击扑面袭来,那冲击似有千钧之力,只听“轰隆”一声头顶巨石如碎雨般连连坠地。
白纪舟挥出玄阳尽数挡下,却难免被其所波及,不由得向后退上两步。
好强的两股力,他心道。
挥手扫去,一片朦胧中,只见不远处的顶部,一个圆形小洞蓦然显现。
漏着点光,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白纪舟未曾犹豫,瞬时汇聚十分灵力于掌心将那方洞口震碎。
踮起脚尖向上一跃,顺利钻入洞口,然而,待到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就好似印证了他的猜想般,往日重重疑云仅一瞬便一扫而空。
但白纪舟无暇顾及,因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叶安沉着脸,一手持剑,剑意锋芒呼之欲出。
若是这样还好,偏偏那小子脸色煞白,周遭灵力混乱不堪,适逢其时一股暗红血液骤然喷涌而出,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下。
而在叶安死死盯着的对面,是一位身着红装,头戴官帽的女子,女子手中一把暗红折扇,耳边别着一朵白花,白花枝茎纤细,正随着折扇送出的微风左右摆动。
偏偏就是这么一位长相貌美的女子,嘴角两边却有一条延伸至耳后的疤,随即一条如同蛇信子般的舌头从中伸出,轻轻将耳边那朵被吹弯的白花扶正,团成卷后稳稳落回口中。
眼睫落下阴影,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叶安身后,随即轻轻一笑,语气轻佻:“小少主,你的人来了。”
叶安心头一颤,但并未回头,只是冲着身后喝道:“出去。”说话间,嘴角的血还在不断滴落。
白纪舟充耳不闻,快步向前,翻手挥出数十张符纸正冲高处那妖女袭去,紧接着一记响指,符纸骤然燃起猎猎火光将其围在中间。
妖女身边围着的两只小鬼仅一瞬便被点燃,阵阵嘶吼伴随着噼里叭啦的声响随风落入二人耳畔。
符纸是为青云宗秘密研发,想要逃出火圈怕是要花上一段时间。
白纪舟刚回过身,还未开口,忽得只觉肩上一重,叶安呼出的热气顺着衣裳渗入皮肤深处。
白纪舟心头一惊,轻声唤了几句,“叶安,叶安。”
叶安蹙着眉,额角浸出些许冷汗,睫毛上下打着颤,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良久他呼出一口热气,道:“不是让你不要乱跑,为何不听话?”
这下白纪舟是彻底没脾气了,指尖在少年额心轻点两下,语气带着些许责备,“要听话也是你听我的话。”
叶安笑着,肩膀微微地耸,“嗯,我听你的话。”
“少来,”白纪舟将他整个人的重量全全压在自己身上,“若是真听话就不会自己胡闹了,还将我困起来?叶安,你长本事了啊。”抬起那人手臂,将其全身上下检查一遍,问:“受伤了?”
叶安摇头不应。
“……”白纪舟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液。
许是猜到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告诉自己,他在见到叶安的第一面就开始不间断地给他输送灵力了。
少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想将人环紧,奈何却没有太大的力气,只是呆呆睁开眼对上白纪舟的视线,问:“你生气了?”
叶安的眼睛不同与他人,他的眼睛分外漂亮,眼尾带着点翘,平日里直觉得冷漠,如今半缩在怀里,不经意向上挑起,眨巴两下眼角微润还带着点委屈。
就像……小狗一样。
白纪舟搂着叶安腰部的手蓦地收紧,不自然地别过脸,方才的怒意灭了干净,甚至心头还染上几分小雀跃。
“生气,怎么不生气!”白纪舟吓唬他,“若是以后再敢这样莽撞,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少年的脑袋轻轻在他脖颈处蹭了两下。
白纪舟身子一麻,不由得叹出口气,这怎么还学会撒娇了?
然而,突然一道刺耳声音由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