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纪舟眉头微拧,恍惚间他好似又听到了少年强有力的鼓动着的心跳,奈何眼前朦胧一片,全是脉络像被打乱,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伴着那张模糊又熟悉的脸陷入昏睡。
“嘶。”
头好痛。
抬手揉着额角妄图缓解疼痛,忽地发觉自己指尖处残留的血迹,经过湖水冲刷,那抹血迹已经淡到快要看不清了。
揉捏指尖,血迹随之融入皮肤,白纪舟若有所思。
良久,他问丁阳:“你受伤了?”
丁阳扭动身子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遍,挠挠头有些疑惑:“没有啊。”
白纪舟抬眼看着,继续道:“你将我救上来的?”
后者点头应和。
白纪舟气定神闲:“叶安呢?”
闻言,丁阳一怔,半弯的手指不动声色攥了一下衣裳,故作镇定地左右瞟上两眼,半晌揉着鼻子道:“不知道啊,没见着,没见着。”
一道强烈的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三秒后,丁阳跪了。
愁眉苦脸地原地画圈,满头乌云嘀咕一句:“啊——!我早说了这办法根本瞒不住师兄。”
“……”白纪舟头疼不已,叶安这小家伙,竟还学会让人撒谎了,语气有些凶,“他人呢?”
丁阳头埋得很低,不敢应。
白纪舟叹了口气,语气软下几分:“师兄不怪你。”
闻言,少年眼睛一亮,蹬蹬蹬地跑了过来,道:“真的?”
“嗯。”
闻言,丁阳满心欢喜,半分没有犹豫地便将叶安的安排全全说了出去。
如白纪舟所想,方才将他救出湖的正是叶安。
“叶师弟将您救出后就走了,去哪里倒是没说,不过看样子很着急。”
白纪舟蹙眉:“他没说些什么?”
丁阳想了想,道:“他说他已经找到出洞穴的办法了,让我照顾好你,勿要随意走动,等他回来。”
闻言,白纪舟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叶安十分贴心地将他们藏进一个四面环闭的洞穴,唯有面前那一方不过半丈的小洞是为出口。
然而,未等他出去,丁阳侧身一闪挡在出口前。
白纪舟面露不悦。
丁阳却是梗着脖子,支支吾吾道:“师兄您不能出去!”
“为何?”
“因为……因为叶师弟不许你外出。”
白纪舟笑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丁阳两眼一闭,像豁出去似的难得没听他师兄的话。
灵光一闪,犹如乱线般缠绕在白纪舟脑海中的想法在一瞬间通了。
自他进入洞穴后遇见最多的便是幻化为叶安模样的魔兽,同小蝶一样,幻形兽将他们引入魔兽巢穴,故意暴露身份并让他们看见自己食人的样子。
出于恐惧小蝶不得不逃跑,而在这阴暗的洞穴中唯一有亮光的隧道就变成了姑娘的第一选择。
而白纪舟两人不同,见魔兽并不能引起两人恐惧,洞中那掌控一切的妖怪不得不安排一场意外将两人逼入隧道。
而那条诡异的亮着光的隧道只通向一个地方——湖泊。
远看只是面平静而神秘的湖,但一旦走进便会有千万双冒着黑雾的手从湖中伸出,强行将其拉进湖中,如同施了魔咒般,在外人看来他们是自己走进去的,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诡异的梦境如同藤蔓般将坠湖之人紧紧裹住,而那梦中景象无一不同叶安——他的成婚夫君有关。
如丁阳所讲,小蝶所遭遇的亦是如此,被救出后的姑娘心有余悸,但睁眼看见的却是阴魂不散的梦中人,伴随着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的崩塌,姑娘大惊失色,一时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所处之地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之后的事便就不言而喻了。
“师兄,”丁阳缩了缩脖子半举起手,“我也靠近湖泊了,可为何……”
不单单靠近,甚至还被弹飞了整整五次!
白纪舟听懂了他的意思,道:“其实很简单,这妖怪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落单的人,否则他为何要抓些成婚新人。”
丁阳彻底傻了,面色苍白颤着嗓子问:“那小蝶是如何出去的,没记错的话,她当时已经昏过去了。”
白纪舟摇摇头,他有想法,但还不能确定。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要想出去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杀死那只妖怪,魔物所制造的洞穴自然会随之消失。
第二,他和叶安,必须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