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继续靠自己的记忆力往回走。
她看着他头顶上不停刷新的弹幕,她想,自己真的可以说吗?沈时青真的和风靖没关系吗?所以她说了也不会影响剧情?
【还没到主线吧……所以比较开放?】
“……我要生气了沈时青。”她面上毫无波澜,可心里却是有点悲戚的。
她可能要害到一个人了,这个人要成为她测试这弹幕、这世界的工具。沈时青实在运气太差,碰到了她这样自私的人。
沈时青好像没当回事。可能是云喜终于要被他送回医院了,他甚至还有心情笑。
“嗯,你咒我吧。”
他准备加快速度背着她往前走,可那样她的脚踝会因为他的跑动而乱晃,加重伤势。
于是沈时青提前提醒道:“云喜,我会握着你的小腿,这样你不会太痛。”
“用点力,抓紧我。”
沈时青的手往下伸握住了她的跟腱,而云喜沉默良久,手却慢慢从他肩上撒开。
沈时青轻笑着叹了口气:“你还真是……”
可下一秒,她骤然收紧双手,死死攥住他肩头,双臂不顾一切缠紧他脖颈,用力环扣相缠,将自己全然贴合在他背上。
她的脸颊死死贴着他的颈侧,双手几乎要将他扼到窒息。
像被困在天寒地冻的森冷雪原中,为了活下去执拗地抵死相依、汲尽温暖的人。
沈时青浑身僵硬,一动也不能动,然后就听见云喜说:“你跑吧。”
她叹息着,话语却和动作全然不相符。
云喜看着弹幕,那上面说——樰州这边的剧情线好像终于要出来了。
她不知道这像极了游戏故事的底层逻辑释出之后,她的所思所想会不会受控,她还能不能说出那些话。
又或者根本没有那些东西,其实还是她的臆想。她当然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只是要承担责任和代价。
也许每一次……都是足以威胁生命的。
“沈时青,我告诉你——”
她看着沈时青的侧脸,此时居然破天荒的,有了一种和他同生共死的感觉。
虽然是她单方面的迫害。
想到这,云喜甚至垂眸笑了一下。
沈时青像是被那声笑唤醒,他终于走动起来、奔跑起来。
他尽量平稳地加快速度,背着她穿过杂乱的电线和破旧的电线杆,越过崎岖的小道和废弃的老店面……
楼梯口的照明灯忽明忽暗,恍然间好像看见了本应该在深沉夜幕里看见的星子。
“我不是云家的人。”她低下头,闭上眼,脸颊紧贴着他颈侧。
云喜浓密的睫毛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汽蒸湿了,一簇一簇地交缠在一起。
“不是云简和姜媛的女儿,更不是你婚约上对应的那个人。”
“你得知道,我不骗你。”
而沈时青的步伐却没有一点停顿,似乎不论她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他的想法。
他只是一直在赶路。在第三次拐过街口,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正街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对我的诅咒?”
“这!快过来,云喜怎么了?”周单的声音。他穿过灌木,跨过花坛,朝他们跑过来。
在周单沉重急促轰然逼近的脚步声里,他的声音是那么低哑、那么几不可闻,可就是那么……清楚。
“那不重要。”
“我真的去了……卧槽。”周单满脸紧张,但他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可以跳慢点了,“咋了这是?”
“腿疼,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点了点头:“噢……”
“你们两个小屁孩真是……快快快快,我车在那边,赶紧走。”
他抹了把热汗又抹了把冷汗,这俩人随便失踪一个都够樰州震荡几天的,更别提两个全失踪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还是在这狗屎地方。
“很危险啊知道吗,下次带云喜透气别走这么远。”
云喜听到这话,在沈时青背上呆住了。她看向周单,可他已经率先往前走,并伸手给车子解了锁。
沈时青十分听劝又乖巧地“嗯”了一声。
而她默默地,乖顺地伏在沈时青身上,安静得像一只挂在树上的小兔子。
但在上车前,云喜还是抗拒了一下。
“这里离医院也就两公里,我和沈时青一起走过去,周叔您过半个小时再开车过来吧。”
周单不明所以,他眉间的川字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啥意思啊我天呢,祖宗您别闹了。赶紧走吧,走路还得好一会,人家沈时青也累啊。”
“周叔,真的……您让我俩走吧。”她不便多说,只忙用手箍了沈时青一下,手臂碰到了他有些明显的喉结。
她觉得有点硌,于是又松开了些许:“他要累的话我会下来的。”
周单看了沈时青一眼,希望他能劝她一下。但不知道这人是懵了还是怎么了,反正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单:“……”
云喜瞧准时机,立马抬腿敲了沈时青腿侧,他好像刚回魂似的,机械般地往前面走了几步。
站在后面满脸焦灼的周单胸闷气短的,感觉马上就要撅过去了。
*
他们两个安静地走在树影森森的人行道上,云喜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如果累了就让我下来。”
但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对不起了沈时青。”
如果那真的是不可违逆的禁区,我会赔你。
尽己所能,赔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