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时辰后。
璃若汐醒来,立刻带上面罩将破窗痕迹清理掉,把尸体用化尸水融掉,再撒点药粉消除血腥气,拉上窗帘,锁好门,才想起自己的伤。
一咬牙,将箭拔出,拿酒精消毒后,三两下包扎好。
苏流斐还昏迷着。
她将白衣人从地上轻轻抱起放在榻上,拿手试探他额头温度——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白衣人脸上泛起病态的红,身上多处伤口,脉搏微弱,似中了恶劣的毒。
她从屋中拿卷纱布,轻轻褪下苏流斐衣裳,露出胸膛。肌肉线条优美,上面赫然两道狰狞剑伤,给这美丽平添几分野性。
伤很重,她温柔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后才将衣服盖回去。苏流斐睫毛轻颤,仍未醒来。
她想起自己还有一小瓶玄狱司特供的金贵药剂,由天精地华十八种草药炼制而成,可解百毒。对于少见烈毒虽无法彻底除去,却有缓解续命之效,是江湖人千金难求的解药。
她将药稀释到一碗温水中,先盛碗白开水练习喂药,以免浪费。
将苏流斐上半身侧靠在床,她用勺子舀起水尝试送入他口中。白衣人牙关紧闭,怎么撬也撬不开。试了几次后,她放弃此举,开始凝神思考。
要不要把他下巴脱臼,喂一勺药,再安回去,等他咽下后,再脱臼,再喂药,再安回去?
瞥眼碗,大概要喂十几勺。
璃若汐嘴角一抽。本能告诉她,苏流斐醒后——假如发现她这么喂他——会比嘴对嘴喂药更生气。
没怎么犹豫——主要是他长得太好看了——璃若汐将药含至口中,鼓起勇气,直接吻了上去。
苏流斐的唇很柔软,她贴上去的瞬间紧闭牙关自动打开,没费什么劲,药喂了进去。
白衣人睫毛轻颤,却并未醒来,呼吸十分平稳。璃若汐见药一点没浪费,高兴地探了探他额头——温度果然降下来了。
比她家猫喂药时听话多了。当然,喂的方式不太一样。
喂完药,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老脸一红:苏流斐很好亲!亲起来甜甜的,唇也柔软,比冰淇凌还好吃。
师父不会杀了自己吧。璃若汐有点心虚,但不多,她明明是为了救他,才不是趁机想占便宜。
也不知玄狱司总共逃出来多少人。她默了一瞬,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向硝烟四起处。
禁军们正在灭火,放眼望去,只在干裂地面上依稀几缕烧焦了的律服,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见。
青也和杨伍笛还活着吗?她的两个好队友,可一定要逃出去——还有那么多景色没有一起游览,她还等着——见证他们的婚礼。
屋子里的粮食还够吃半个多月,她决定蛰伏起来,见机行事,绝不坐以待毙。
还在现代时,她就为撬开嫌疑人的嘴学过易容术。现在虽无各种瓶瓶罐罐,技巧却是相通的。鼓捣一番后,她勉强凑齐需要的东西,给自己化了个大叔妆——
浓眉大眼,胡子拉渣,璃若汐变成了砺捼犀。她还给自己
随意挽了个髻,弄乱发型,束胸换衣,怎么粗糙怎么来,活像个刚干完农活儿的赤脚大汉。
苏流斐刚醒来,看到的就是大汉嘿嘿笑着,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场景。
一口气没接上,他瞳孔地震,剧烈咳嗽起来。
砺捼犀见状忙凑过去,惊喜道:“你醒啦,感觉好点——”
被白衣人一掌掀飞,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她这才想起自己入戏太深,嗓子也哑成男声在说话。轻咳两声,拍拍身上的灰,尴尬举起双手:“那个,师父,是我。”
苏流斐定定望着她,一个字也没说。
她叹口气,三两下把脸洗净、头发扎好,褪下刚套上的粗布衣袍,用原本声线道:“这样可以了吗?”
苏流斐轻声道:“什么时候易的容?”
璃若汐道:“喂完药后,闲的没事练了下手,这样我方便出门。”
白衣人松口气,瞥眼身上打成蝴蝶结的绷带,嘴角一抽:“包扎得不错,下不为例。”
她眼神乱瞟,以为是在说喂药的事,忙狡辩道:“再怎样也是我的初吻,你不吃亏的,我是为了救你才那么做!”
苏流斐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她盯着白衣人的嘴唇,不自在道:“没,没什么。”
苏流斐闪过一瞬模糊回忆:“站住。”
璃若汐使用飞毛腿技能,嗖地窜到一楼,拿棉花堵住耳朵,开始装死。
也就错过了,白衣人耳尖微微漾起的红,和不再平稳的呼吸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璃若汐决定将功补过,把晚膳做好拿给师父赔罪。
这间院子养了几只母鸡,她掏出三枚鸡蛋,去厨房晃悠一圈——竟发现两颗番茄!
也不知这边世界的时间线如何发展。在穿越前,番茄是很晚才传入中国的。
柴火有现成的,她搭起锅,辨认出油盐酱醋,摘两根葱、打好蛋,开始翻炒她最拿手的菜:西红柿炒鸡蛋!
这家农户没有白米,吃的都是粗粮,她也就蒸碗高粱,浇上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给苏流斐送了上去。
苏流斐正坐在榻上擦剑,见她走来,放下剑,理所当然地接过碗。
“筷子呢?”
璃若汐殷勤递去一双筷子。
白衣人舀起一勺饭——她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咽了下去。对上她期待的眼神,挣扎一瞬,委婉道:“你平时做过饭吗?”
璃若汐道:“偶尔。
一般吃食堂——重案组禁止不相关人员进入,她只在生病不想出门时给自己炒点菜。感冒时味觉退化,只要色泽上看得过去,她都定义为拿手菜。
苏流斐轻叹一声:“别吃了,没熟。”
璃若汐伤心道:“我再去煮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