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伍笛微微一笑:“是啊,我考虑的可清楚了。”说罢扬手一道银光直逼白发老者而去!
老者挥扇格挡,竟生生被逼退几步,羽毛扇面上也多出几缕灼烧痕迹。
“小子!老夫最后问你一句,真要做这糊涂事?”
杨伍笛面无表情,一甩手,木匣于半空劈裂坠地,一众机关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嗡嗡冲向老者。
玄枢老叟面色一凛,急急退后,被迫旋身半周,扇面横扫而出——
将那铁蜂堪堪击落,腕骨翻转间,白发已由一丝不苟转为凌乱,素袍上也挂了彩。
“不知好歹!”他啪的一声合扇入袖,白须微微飘动:“那就莫要怪老夫不留情面!”
杨伍笛刚想再次出手,脚下地面突然震动,石板错位,裂纹乍现,尖刺从四周发疯般长了出来!丑陋的,蜿蜒的,如蛇般闪着暗铁色冷光,将他和青也齐齐围住。
“不可能!”他目眦尽裂——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棘骨杀阵,明明用于防御外敌。
“小子,别太单纯了,这都是柳大人亲自帮老夫改的啊。”白发老者呵呵笑道,尖刺步步逼近,可供立足的空隙一点点缩小,二人退无可退。
杨伍笛冷笑一声,用力握住青也的手,低声迅速道:“先运轻功往艮位击柱,再转巽位飞离。”
少女拉着他飞身而起,利落走位,一掌拍去,尖刺凄啸朝地下缩去,她反身直逼右上方空处,手腕忽然沉了下去——
杨伍笛右腿被不知自何处暴起的石板夹住,生生扯回棘狱,眼看就要被尖刺刺穿——
少女厉喝一声,旋身飞回,抡刀全力劈向迅速逼近的狰狞铁刺。
钪的一声,铁刺丝毫不为所动,再过几秒,青也很快也要命丧其中!杨伍笛喝道:“快走!别管我了!”
青也目光坚定,眸中一片杀气,周身气息愈发冷厉,浑浑内力齐聚成风,竟将那尖刺逼慢几分。
“要走一起走!”
“青姐!”杨伍笛焦急万分,眼角已流下泪来。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飞过许多往事。
有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的。
那时候他才七岁,初丧父母,人也瘦弱,学堂里的孩童都爱聚在一起嘲笑他。有时候欺负得狠了,他也会反抗,每次无外乎被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打得鼻青脸肿,顶着哄笑怯生生坐到角落里的小椅子上——老师也不管他。
青也和他一个学堂,也是穷苦人出身,四岁便成了孤儿。小小的青也营养不良,可天赋异禀,虽是女孩子,又只比他大两岁,却从未打输过架,那些人都不敢靠近她。
一个冬日夜晚,他被欺负后流着鼻涕光脚走在大雪天里,背后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颤抖着身子回头,看见此生最为美好的景色:
少女脸上的两个小酒窝白里透红,粉嘟嘟的,像春天里盛开的洋桔花儿。小跑着过来,轻轻捧起他脸颊,疑惑道:“你怎么被打成这样,有谁欺负你了吗?”
他呆呆望着她,不敢回答。
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微微皱眉,凛然道:“不要脸!”
他以为是在骂他,难过地低下头,谁知少女一把扯起他手腕,就往学堂方向跑:“跟我来,我帮你欺负回来!”
少女说到做到。抡起木棍几招下去,那些常年欺负他的恶霸抱头鼠窜,一个个哭得比谁都大声。
少女迎着光,微笑着,冲呆在地上的他伸出手来:“我叫青也。以后,你就归我罩着了!”
他用力抹掉不停流出的眼泪,朝少女露出灿烂笑容:“嗯!”
杨伍笛没有名字,原先大家都喊他杨二,因他在二月出生。那天过后,他总跟在少女身后,嬉笑玩闹,练武习字——他没有习武天赋,常安静坐在角落捧书阅读,时不时痴痴抬眼看少女英姿玉立,将一把大刀舞得行云流水。
少女不喜欢他的名字,觉得俗气。有一天,扔给他个烤红薯后,微微皱眉道:“杨二杨二,你又不二,换个名字吧!”
他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道:“我只有这个名字。”
少女眼珠子一转,笑道:“你武功差,就用名字补足!杨无敌,天下无敌,怎么样?”
他微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不能这么起名字的。”
少女坚持要这么叫,于是他翻尽字典,在第二天给自己选了个名字:“杨柳的杨,行伍的伍,笛子的笛。”
少女无所谓道:“就这么定了!”
杨伍笛傻笑起来,白皙俏脸微微泛红:他有名字了。
腿上剧痛不断袭来,尖刺崩裂大地,血与尘埃模糊了青也挥刀身影。
还有被玄狱司选中后,一起探案时的。
那时他已是翩翩少年,少女也有了一大批追求者。可他们一人擅医术机关,一人擅武,从未想过在中间插上些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