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皇宫,璃若汐就被道黑影拦住。正欲给这人一剑,黑影从光线中走出——是个不起眼的小厮,身穿玄狱司律服。
他打起油纸伞罩住她,扬声道:“小的接青大人之令,特来送您回司!”说罢悄悄递给她个眼神。
她抬头,伸出手,几滴雨落在掌心,凉凉的。
“替我谢过青司使。”
“得嘞!”小厮忙撑好伞,赔笑引她走向僻静处。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他放缓脚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
“小的是太子殿下派来向您传话的,殿下希望与您合作,共同将真凶绳之以法,您以为如何?”
她微微一愣,看向手中被塞进的玉佩——龙纹浅白,莹润剔透,正是李承谦的随身佩玉。
思忖片刻,她轻声问:“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小厮谨慎张望一周,见无人在旁,小声道:“越多越好。”
璃若汐挑眉:“这可是灭口的差使。”
小厮将声音放得更低:“大人放心,东宫会想尽办法保全玄狱司的!”
李承谦很自信:论法论礼,只要证据在手,不管陈相如何搬弄是非,刑部和御史都无法轻易定罪她们,何况还有东宫从中斡旋。
太子品行高尚、清廉爱民是人尽皆知的事,璃若汐没有更好选择,决定结交这一盟友。
简单几句,她将自己对案件的判断低声告知,末了吩咐道:“我要去药铺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小厮恭敬行了个礼,迅速褪去律服,一身夜行装闪进蒙蒙烟雨。
璃若汐混入人群,随手买件常服遮住官袍,带上帏帽。隐在雨雾中,沿侧壁运轻功飞往小厮离开方向——总觉事情不会如此顺利,一股不安驱使她一探究竟。
没走几步,一丝血腥气传来。低头一看,地上赫然冲淡摊血迹,旁边断把油纸伞——正是方才小厮手中所持!
暗道不妙,她迅速找个藏身之处躲了起来,一双眼警惕盯着四周。果然,没过多久,一众精骑将街巷团团围住,为首者手持黄旗,喝道:“依圣命,捉拿玄狱司璃副司使归案,生死不论,击杀者重重有赏!”
说罢几十名精兵堵住路口,将百姓们全逼入内巷:“给我搜!”
璃若汐藏身的地方是个转弯口,墙角破落、堆满杂物,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正准备乔装离开,一眼瞥见不远处立道挺拔身影——红衣白发,其后乌泱泱数百骑兵踏着尘土将玄狱司围了个水泄不通。
是沈烬遥。
青也和杨伍笛还在里面!
与此同时,苏流斐受邀前往皇宫拜见圣上。传旨太监拿的是皇上亲手御批,他扫眼确定为真后便随之入宫。
宫殿外围禁军严守,宫内却分外安宁——比往日还要僻静些,宫女们提着水桶匆匆路过。进入内殿时,门口一名华服公子执扇行礼,侧身让位,苏流斐颔首回礼。
皇帝并没有在等他。相反,迎面走来名宰相副官,亲切招呼他坐下喝茶:“苏公子,陛下有要事相商,请您先在此处等候片刻。”
他点头,扫视周围一圈——太监们虽低眉垂首,个个步伐稳健、袖袍内隐现金属轮廓,和上次进宫时观察到的疲软之姿成云泥之别。
婢女送来壶雨前龙井,副官笑盈盈接过,亲手斟了杯茶,捧给苏流斐:“公子慢用。”
苏流斐目光微寒,并未接过,站起来道:“多谢。苏某想起还有件宝物要进献陛下,可否取来后再行叩拜?”
副官脸色一沉,拦住他去路,笑道:“这恐怕不妥吧,陛下很快便出来了。”
苏流斐挑眉:“陛下不是在卧床静修,在下前去榻边拜见么?”说罢一甩袖子,径直往殿门行去。
未走两步,只听一声轻响,二十名太监面露凶光,手上霎时多柄雪亮大刀,从两侧蛇形逼近。
“敬酒不吃吃罚酒。”副官冷笑一声,打个手势:“他若硬闯,我们也不必留活口。”
苏流斐转身,轻蔑看向副官:“你们对陛下做了什么?”
“将死之人,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副官阴笑道,“给我上!”
高手过招,须臾间胜负分明。苏流斐一道剑气,五六名假太监捂腹吐血,跌落在地。他用剑尖指向副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副官冷冷盯住他,似在等待什么。忽然,白衣人不动了——两秒后,面色扭曲肤色泛红,一个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明明没有喝下去——不,是扇子,那个人的扇子!
“哼,卑鄙无耻。”他咬牙,用力抬头看向缓缓逼近的副官。针扎般的疼痛席卷全身,骨骼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碎,转动手腕都带来锥心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