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官员已被巧妙引至别地,熙熙攘攘都是面带笑容、微微出汗,前来赶集的百姓们。他们有的手拎菜篮,有的提只刚杀的鸡鸭,和老伴儿们慢悠悠晒着太阳。
五匹烈马已被喂药,正由缰绳拴着,口吐白沫,马蹄愈发暴躁乱蹬。忽然,在驭马者看不见的地方,几缕黑烟迅速升起,很快点燃柴垛,冒出大量浓烟。
百姓们一窝蜂往空旷处躲去,街上霎时只剩小半撮人。驭马者因要隐藏身份躲得较远,又视线受阻,没看见黑烟。隐隐听到声响后,不知何事,照样按时将马放了出去。
五匹疯马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
一名卖艺的少年内脏被踩了出来,半截肠子血汪汪拖在地上。来不及发出尖叫,十几名百姓在惊恐中骨头发出轻微声响,化成十几滩血泥。
血腥味刺激了马匹,疯马们发出几声嘶鸣,更加凶猛地践踏起来!血肉被马蹄抹平,飞溅到铺面门匾——地狱大概也就是这般景色。
终于,在死了十几个、重伤四五十后,几匹马被早已预备好的毒箭嗖地射中,当场暴毙。
街上一片死寂。
半炷香后,一名亲信将情况通报给徐尚书。他起初哈哈大笑,听到伤亡人数后突然眉毛胡子皱成一把,拍桌喝道:“胡闹!怎么可能才死这么点人!”
小厮被他吓到,磕磕绊绊说:“街上好像出现过一阵黑烟,大部分百姓以为着火,先疏散开来了。”
徐尚书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气笑两声,他猛地掀翻桌子,古玩呯呤哐啷碎了一地。他像是没解气,又抄起烟壶用力朝小厮头上砸去——小厮慌忙避开,烟壶砰的一声将门框砸出个深坑。
“混账东西!”他大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亏他还以为太子是个有前途的储君!
毁了,一切都毁了,这个蠢货!
徐尚书气晕过去,被大夫团团围住,良久才缓过神来,命人速召同谋者前来密议。
......
璃若汐这些天察觉到贵妃卖官线索得来的过于顺利,已开始生疑。结合看过的正史书籍,她多加观察、时不时运轻功潜入各府探听,终于将思路理出个大概——
这件事和宰相怕是脱不开关系。
这天她刚听说疯马撞街的惨烈案件,震惊之余,觉得此事发生的时机过于蹊跷。正准备暗中调查,一抹白衣身影映入眼帘。
“玄狱司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盯着苏流斐,皱眉道。
“怎么,不欢迎我?”白衣人倚在门边,挑眉看她。
璃若汐正色道:“我有案子要查,想惹事的话,晚点再来。”
苏流斐嗤笑一声,抱臂道:“在下家都没了,你不该给为师找个地方住吗?”
“家都没了?”
“我住在疯马那条街上的客栈里。刚打完鱼回来,就被官员查封了。”
璃若汐终于想起,他好像是一直住在那里。这些天专注查案,竟好久没去找他习武。
打定主意,她冲白衣人阴恻恻道:“来可以,别招蜂引蝶的。”
苏流斐:“?”
她比了个嘴型:林,幼,馨。
苏流斐面上扬起笑容,凑近她道:“怎么,你吃醋了?”
她嘴角一抽,无语道:“不要吸引些不三不四的人,干扰我查案。”
他轻笑一声,不在意道:“把她们都杀了,我帮你善后。”
璃若汐猛烈咳嗽起来——她怎么拜了个人渣师父!略做思索,正色道:“我给你找间舒适的屋子,你克制一下自己,别惹事。”顿了顿,又道:“要是闲的没事干,过来帮我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