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陷阱，”艾尔维斯特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挡在身后，“我先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我跟你去，”章墨存绕到他身边，“一个人去太危险，两个人至少有个照应。”

艾尔维斯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对，也没立场反对，两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正在升起的圆形建筑。

建筑的外墙上刻满了符文，和章墨存在废墟中发现的那块金属板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素描本，翻到那些临摹的图案，对比着墙上的符文。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画的？”

“你画的？”

“我不确定，但在梦里确实画过类似的，醒来后不记得内容，但手因为机械动作画了下来，”章墨存将本子收起来，深吸一口气，“算了，先不管这些，我们先进去看看。”

建筑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这更说明了这个东西并不是现在的东西，现在都已经实现全面的电子化与信息素相结合的方式。

艾尔维斯特也将手按上去，大有一副搏一搏的意思，可惜，门没有反应。

章墨存也试了试，门依旧没有反应。

“也许需要特定的掌纹，”艾尔维斯特皱眉。

章墨存盯着那个掌印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将那颗琥珀珠子按在掌印的中心。

珠子接触到金属的瞬间，发出强烈的银白色光芒！整扇门都被银光笼罩，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将通道照得通明，空气并不浑浊，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气味，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

“这里竟然是一个地下设施，”艾尔维斯特率先走了进去，“可能是古战场的遗迹，也可能是……”他顿了顿，“也可能是某个人的避难所？”

章墨存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墙壁上的每一块符文。那些符文的构型越来越熟悉，熟悉到让他头晕。他的脚步开始不稳，视野开始模糊，耳畔响起一个遥远的声音——

“墨……你是钥匙……你可以改写……”

“你没事吧？”艾尔维斯特扶住他的手臂。

章墨存摇摇头，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继续走。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不可测，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全息屏幕，但此刻都处于关闭状态。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半透明的、圆柱形的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完整的、栩栩如生的躯体，但显然不是活物，它闭着眼睛，面容安详，黑色的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

章墨存走到容器前，双手按在透明的壁上，他看着里面那张脸，看着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黑发，甚至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如出一辙。

“这是……”他的声音几乎发不出。

“克隆体。”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沙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容器，你的容器。”

章墨存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艾尔维斯特指向容器底座上的一块铭牌，铭牌上刻着几行字，用的是诺斯语，那个章墨存从未学过、却能一眼认出的古老文字。

“备用容器·编号M-0·状态完好·待激活。若‘墨’于其他位面消散，此容器将自动接收其意识，此处是最后的归处。”

章墨存的腿发软，靠着容器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有些迷茫道，“我&&*到底是谁？”

艾尔维斯特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你是章墨存，”他握住章墨存的手，“你是我在荒原上遇到的第一个人，你是联邦的指挥官，会画樱花和猫，会用深渊残骸做抑制剂。你是联邦最强的战士，这就是你。不管过去是谁，不管未来会变成什么，此刻的你，就是你自己。”

章墨存的眼泪的一滴泪落了下来。

落在了艾尔维斯特怀里。

他将脸埋在自己的肩窝，无声地掩盖了自己的脸庞。

艾尔韦斯特以为他在哭泣，便识趣的移开视线，观察四周，其实章墨存捂住脑袋是因为觉得很丢人，除了丢人还有恐惧和迷茫，当然不是很多，更多的是对自己身份的怀疑。

容器里，淡蓝色的液体缓慢地波动，那张与章墨存一模一样的脸，在液体的折射下，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在圆形大厅里待了一会儿。

章墨存思考完，缓了缓蹲麻的双腿，开始仔细研究大厅里的每一件物品，全息屏幕虽然关闭，但下面都有诺斯语标注的标签，他靠着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语言天赋”，读懂了大部分内容。

这是一个“位面观测站”，建造者是一群自称为“记录者”的古老存在，他们的任务是观测和记录各个位面的演变，章墨存所在的“星际位面”，只是无数位面中的一个，而那具克隆体，是他们为“特殊观测者”准备的备用容器。

“特殊观测者会是谁？”艾尔维斯特问。

章墨存指向容器底座铭牌上最后一行小字：“若‘墨’于其他位面消散，此容器将自动接收其意识。”

“你就是‘墨’，”艾尔维斯特说，“你就是那个特殊观测者？”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才几岁，这些东西比我还老，况且就算真的是我，我能不知道自己在观测什么？”章墨存摇头，“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甚至连名字都是别人给的。”

“也许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艾尔维斯特说，“也许你不需要再做什么。”

章墨存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向大厅角落里的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有几个按键，他凭着直觉按下了其中一个。

全息屏幕骤然亮起，数百块屏幕同时开始播放画面，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面孔。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古堡，有血月，有樱花园，有银发的少年站在塔顶看云。

“这些……”章墨存的声音颤抖，“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不像是全息监控，而像是记忆。”艾尔维斯特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画面，“这些该不会是你和我的记忆吧？”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银发红眸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古老的黑色礼服，站在一座阴森的古堡前，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老管家，还有一只银色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猫。

章墨存伸出手，触碰那块屏幕。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古堡的石头气息，血月的光芒，深渊之眼的低语，还有那句“别走，我求你”。

他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

“我想起来了。”他说，“我想起了一切，那个世界，那个我，和那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