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关键任务不是这些,而且制造解药。
章墨存将那几块暗紫色的残骸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用匕首尖小心地刮下一层粉末。
粉末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紫色荧光,像濒死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艾尔维斯特蹲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动作,“你在联邦学过这个?”
“学过一点基础的能量提纯,”章墨存将粉末收集在一小块从作战服上撕下的布料里,然后从素描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纸,折叠成一个小漏斗的形状,“但深渊能量不在教科书里,我只能试着做出来。”
他将粉末倒入用石块砸出的粗糙石臼中,加入几滴从河床取回的水,用匕首柄慢慢研磨,粉末在水中缓慢溶解,变成一种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腐朽的气息。
“这东西闻起来像死了很久的尸体,”章墨存皱眉着又有些陶侃道。
艾尔维斯特靠近了一些,闻了闻,“对我可能没有作用,Alpha的体质对深渊能量有一定的抗性。”
“先别把话说的那么早,你先试试看,再说?”章墨存用炭笔蘸了一点液体,递给他,“先涂在手腕上,看皮肤有没有反应。”
艾尔维斯特只得卷起袖口,露出苍白的小臂,章墨存用笔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画了一道线。暗紫色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微微发烫,不过没有引起红肿或瘙痒。
“不痛。”艾尔维斯特说。
“那就好,”章墨存松了一口气,将剩余的液体小心地倒进一个从废弃金属板上拧下来的小容器里,“先放一会儿,看会不会沉淀或者变色,如果稳定,我再尝试用它模拟信息素的作用,来安抚你即将爆走发.情.期。”
“安抚信息素?”艾尔维斯特看着他,“你能模拟信息素?”可是之前说的不适制造抑制器吗?他有些震惊!
“哦,主要是我的腺体变异了,不会释放信息素,只能尝试着模拟,”章墨存将容器放在阴凉处,用石头盖住,“联邦把它叫做‘拟态’,主要用于潜入任务,我可以模拟Alpha、Beta甚至Omega的信息素,模仿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艾尔维斯特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昨天帮我度过易感期,用的是拟态?”那味道还挺好闻的。
“啊?不是啊,我没有啊,昨天我没有用拟态,”章墨存摇头,“我只是……陪着你,数你的心跳和呼吸,生怕你会突然爆走。”
“???”艾尔维斯特的红眸微微闪动,‘不可能是他闻错了,那么问题就在他自己身上。’
“为什么帮我?”他问,“看着我死亡,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章墨存想了想,很想骂人,但是礼貌稳住他了他的情绪,“你看我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人都沉默了。
艾尔维斯特:“不像。”
“对啊,我不是智障,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努力,我也更方便生存好吧?”他有嘟囔道,“在这种垃圾地方谈什么敌,我。”
艾薇维斯特觉得他这说的很够道理。
说完之后,章墨存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低下头,假装检查容器的密封性,不敢看艾尔维斯特的表情,‘**,他的一世英名!!!’。
过了好一会儿,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响起,很低,像风吹过空旷的原野却万分郑重:“谢谢。”
章墨存潇洒道,“没事儿,顺手的事情而已。”他从口袋里掏出素描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开始画画。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画的是刚才那个由石块和金属板拼凑成的简易“实验室”,容器、石臼、粉末、水壶,还有蹲在旁边默默注视他的艾尔维斯特。
画完之后,他在角落写下一行小字:“荒原第一天,我们在废墟里试着制造奇迹。”
艾尔维斯特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你写字很好看。”
“是吧,那必须的,小时候练过的时候可痛苦了,”章墨存合上本子,“不过,我好像说过,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奇怪。”
“你的过去是一片空白?”艾尔韦斯特问。
“对啊,像这本素描本的前半部分,有画,但我不记得画过它们。”章墨存将本子贴在胸口,“有时候我会想,也许那些画不是我的,也许是别人的记忆,不小心落到了我脑子里。”
他有些尴尬道,“确实很奇怪是吧,但我有时候确实会觉得那些不是我的记忆,是被塞入我脑子里的东西,但是那些东西其实不是属于我的。”
艾尔维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笨拙的从内袋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画册,翻开到樱花园的那一页。
“这幅画,我画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梦里画的,醒来后手上还握着笔。”他看着画中树下那个模糊的人影,“我试过很多方法,想把这张脸画清楚,素描、油画、水彩、甚至全息投影。可是每次画到脸的时候,我的手就会停,也不是画不出来,就是……不敢画,也不敢……”
“不敢什么?”章墨存有些好奇道,但又感觉自己好像以前干过类似的事情。
“不敢知道他是谁,”艾尔维斯特合上画册,“因为如果知道了,却发现再也见不到,这可比不知道更痛苦。”
章墨存看着他银发散落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也许。吧。”他轻声说,“不过,你这种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是帝国的元帅耶,竟然还会犹豫,真神奇。”
艾尔维斯特转过头,红眸对上他的亮晶晶黑眸,‘……’无奈叹了一口气,“我是人,不是神。”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荒原的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
章墨存边笑边说:“确实有道理,我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艾尔维斯特:“……”我谢谢你@#¥@¥#
可是看着他满脸笑意的样子,艾尔维斯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章墨存的脸颊。
那只手还是凉的,在触碰到章墨存脸侧的那一刻,如同被猎物惊扰的动物,瞬间弹开。
他微微侧头,有些尴尬道,“不过,你的手好冷,不像是人类的。”
“血族体温本就偏低。”艾尔维斯特脱口而出。
章墨存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艾尔维斯特自己也愣住了,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眉头紧皱,“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个词。血族,在我的世界里,没有这个种族。”
“在我的世界里也没有啊,”章墨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个词,我听过,在梦里,在那些画里,在一本不存在的书里。”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意识深处缓慢地破土而出,像樱花园里那第一株嫩芽。
远处的废墟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轰鸣。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艾尔维斯特站起身,拔出手枪;章墨存迅速将容器用布包好塞进口袋,抓起他的枪。
“那边。”艾尔维斯特指向废墟深处。
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废墟中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开始晃动,碎石从高处滚落。
“不是深渊残留,”章墨存闭上眼睛用信息素观察,他的第六感在经历了昨天的战斗后变得更加敏锐了,“是机械,有东西启动了。”
废墟中央,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圆形建筑忽然从沙土中升起,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轮廓完整,有明显的金属质感,建筑顶部打开了一个口,一束蓝色的光从内部射出,直冲天际。
“求救信号!”章墨存兴奋地握紧拳头,“是求救信号!有人在里面!”